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许知行推开车门,台阶上已经围了几个人。
林小满紧随其后。
法律援助中心大厅里,刘淑芬站在办公桌前,身后护着陈小舟。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剃着平头,左脸颊有一道醒目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许知行呢?让他出来!”男人嗓门很大,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淑芬脸上。
许知行迈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找我?”他走到男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就是许知行?”
“是我。”
“还挺能躲。”男人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刘淑芬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许知行前面:“这位先生,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啊。”男人一把推开刘淑芬,指着许知行的鼻子,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妈害死我全家,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
许知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被触到了逆鳞。
“你说什么?”
“装什么傻?”男人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横飞,“二十年前要不是你妈多管闲事,我爸会死?工厂会烧?我妈会跟着走?”
陈小舟紧张地抓住刘淑芬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许知行终于明白了。
“你是当年那个工人的家属?”
“少装蒜!”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刘淑芬惊呼一声,陈小舟死死抓住桌角。
许知行却没有动。他盯着男人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爸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
“张德顺。”许知行说出这个名字,“昌盛制衣厂的车间主任,火灾前一天晚上,他本来不该留在厂里。”
男人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晚上我也在。”许知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我妈的戒指。”
男人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那个孩子?”
“赵德厚让你来的,对吧?”许知行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如刀,“他怕了,所以派你来威胁我。”
男人咬紧牙关,刀尖往前递了一寸:“别以为我不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几个警察冲进来。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拷住。
“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男人挣扎着被按在地上,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为首的警察看向许知行:“许先生?”
许知行点头。
“这个人是赵德厚的司机,我们跟踪他很久了。”警察说,“他涉嫌多起恐吓和故意伤害案件。”
许知行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告诉他,狗急跳墙了。”
男人被押走后,刘淑芬才松开陈小舟的手。陈小舟脸色苍白:“许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许知行掏出手机,“小舟,帮我照顾刘姨。”
他走出法律援助中心,接通电话。
“许先生。”是专案组的声音,“我们这里有了重大进展。”
“说。”
“赵德厚已经被双规了。”
许知行闭上眼睛。二十年的追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我母亲的死……”
“会得到公正的审判。”负责人说,“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挂了电话,许知行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一夜过去了,暴风雨没有来,但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他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刘淑芬正在给他热粥。
“孩子,你还好吗?”
许知行点头:“刘姨,我没事。只是这条路,终于走到头了。”
刘淑芬握住他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许知行摇头:“不辛苦。只要真相能大白,一切都值得。”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雨薇。
“许律师,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那个幕后黑手的。你最好来看看。”
许知行问:“在哪里见面?”
“老地方,咖啡馆。”
他挂断电话,看向刘淑芬:“刘姨,我还有事要处理。”
“去吧。”刘淑芬松开手,“记得吃饭。”
许知行走出法律援助中心,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里很清楚,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赵德厚背后还有谁,这个问题必须查清楚。
咖啡馆里,赵雨薇已经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