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城市灯火阑珊。
许知行站在法律援助中心窗前,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城西老街咖啡馆。我等你。”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二十年了,第一次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告诉他真相。
“知行。”刘淑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回去休息?”
“刘姨,您先睡。”他没有回头,“我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处理?”
“一个老朋友要见我。”
刘淑芬皱眉:“这么晚了,什么朋友?”
“二十年前的朋友。”
刘淑芬愣住了。她知道许知行指的是什么。那场大火,那个人们闭口不谈的禁忌。
“你要去?”
“去。”许知行转过身,眼神坚定,“既然有人愿意说,我就要听。”
第二天下午三点,城西老街。
这条街很偏僻,路边的咖啡馆招牌已经褪色,推开门,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许知行扫了一圈,看到最里面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墨镜,穿着深色夹克。
他在男人对面坐下。
“你就是许知行?”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你是谁?”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右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我叫李明。”他说,“二十年前,我是昌盛制衣厂火灾的调查员。”
许知行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你知道什么?”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许知行面前。照片上是一份文件,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二十年前的政府批文。
“这是当年昌盛制衣厂的项目批准文件。”李明说,“签字的是当时的副市长赵德厚。”
许知行皱眉:“赵德厚?”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李明冷笑,“但他现在是省里的高官,手眼通天。二十年前,他批准了那个项目,收取了巨额贿赂。火灾发生后,他利用权力掩盖了真相,把所有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
李明又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当年偷偷保存的调查报告副本。还有火灾现场的物证提取记录,上面显示有汽油残留,但被人为删除了。”
许知行接过文件,手在微微发抖。汽油残留——这意味着那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李明的眼眶红了:“因为我害怕。这二十年,我一直在躲。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都消失。我老婆孩子都被我送回老家改了名字,我一个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看着许知行,眼神里带着恳求:“但我良心不安。那场大火死了十二个人,其中有你母亲。我欠她的,欠你的。现在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许知行沉默了很久。二十年的追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赵德厚现在在哪?”
“省城。”李明说,“他升官了,势力比二十年前大一百倍。你想扳倒他,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许知行站起身,把文件收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要小心。”李明重新戴上墨镜,“他们既然敢威胁你,就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许知行点头。他走出咖啡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手里沉甸甸的文件告诉他,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
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雨薇。
“许律师,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那个幕后黑手的。你最好来看看。”
许知行问:“在哪里见面?”
“老地方,咖啡馆。”
他挂断电话,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他的思绪却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赵德厚。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既然你们不让我查,那我就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