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法律援助中心刚开门,许知行就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刘淑芬在打扫卫生,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早?昨天没休息好?”
“刘姨,那位老人家呢?”许知行直接问道。
刘淑芬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哪个老人家?”
“就是昨天来的那位,说是我母亲故人的那位。”许知行皱起眉头,“您不是说有人要见我?”
刘淑芬放下手中的抹布,仔细想了想:“没有啊。昨天就没人来找过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知行愣住了。
不可能。他明明记得——
“许律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许知行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消瘦,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看起来像个长期失眠的人。他穿着老旧的夹克,头发凌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您是?”许知行警觉地问。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深吸一口气,“我叫王建国。是昌盛制衣厂的老工人,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发生时,我正在厂里值夜班。”
许知行的手抖了一下。
“您说……您亲眼看到了火灾发生的过程?”
王建国点点头,在许知行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缓慢,好像全身都在疼痛。
“那天晚上,大概凌晨两点左右。”王建国开始叙述,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正在仓库附近巡逻,突然看到张明远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塑料桶。”
“塑料桶?”
“汽油。”王建国苦笑,“他把汽油浇在仓库里的布料堆上,然后点燃了打火机。”
许知行感觉心脏猛地收缩:“您确定看清楚了?”
“确定。”王建国说,“我想冲上去阻止他,但被两个人拦住了。他们把我按在地上,让我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后来大火蔓延开来,我拼死才逃出去,全身多处烧伤。”
许知行注意到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
“为什么现在才来?”许知行压抑着情绪,“二十年了,您在哪里?”
王建国的表情变得苦涩:“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后听说官方结论是电线老化引发的意外,我想去报警,但有人找到我,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宁。我害怕,这些年一直在躲藏……”
他抬起头看着许知行:“但是前几天我看到电视上你在调查这件事,我知道不能再躲了。我欠你母亲一条命,不能再让她儿子一个人面对这些。”
许知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王叔,谢谢您愿意站出来。”他说,“我现在带您去做一份详细的证词记录。”
一个小时后,许知行把王建国的证词亲手交给了专案组。专案组非常重视,立刻展开调查。
但就在两天后的深夜,许知行接到了王建国的电话。
“许律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救我……”
然后电话就断了。
许知行立刻根据手机定位追查过去,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了王建国。他被捆绑在地上,嘴角有血迹,已经昏迷过去。
许知行立刻报警并叫了救护车。
在医院急救室门外,刘淑芬和陈小舟匆匆赶到。
“怎么样了?”刘淑芬着急地问。
“还在抢救。”许知行的声音很沉重,“我来晚了。”
“是些什么人?居然对一个老人下手!”陈小舟愤怒地说。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看着急救室的门。
凌晨时分,王建国终于醒了。他看着许知行,用微弱的声音说:“他们……他们说自己是陈德厚的人。”
许知行的拳头攥紧了。
“还说……还说如果我敢再开口,就让我永远开不了口。”王建国苦笑,“我躲了二十年,到底还是没躲过。”
“您放心养伤。”许知行站起身,“我会安排人保护您。”
他走出医院时,手机响了。
是林小满。
“许知行,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你最好来看看。”她的声音很严肃。
“在哪里见面?”
“老地方,咖啡馆。”
许知行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夜空。对方狗急跳墙了,这说明他找的方向是对的。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