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许知行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一秒才接起来。
“许知行,你做得太过分。”
又是这句话。内容和傍晚那个电话如出一辙,只是这次对方多了句补充:“再查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许知行冷笑:“你是谁?”
“嘟嘟嘟——”对方直接挂断。
他放下手机,视线落在窗外。城市灯火依旧,但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需要主动出击。
许知行拨通周明远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才接,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帮我查个号码。”他报出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定位越精确越好。”
周明远那边停顿了两秒:“你确定?这活儿有点风险。”
“对方已经威胁到我了。”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查不到来源,我睡不着觉。”
“行,等着。”周明远挂断电话。
许知行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半小时后,手机震动,周明远发来一个坐标。
定位显示在城郊工业区,坐标指向一个废弃的信号塔。
他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
城郊的路不好走,车子颠簸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附近。许知行把车停在路边,步行穿过杂草丛生的土路。废弃信号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工业区边缘,塔身锈迹斑斑,周围的铁丝网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这里确实偏僻。周围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工厂模糊的轮廓。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地面。脚印凌乱,像是有人经常出入。其中几枚脚印特别深,像是背着什么东西。
许知行蹲下来,仔细观察。有人在近期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废弃的厂房鳞次栉比,黑暗中像蛰伏的野兽。任何一处都可能藏着人,任何一处都可能突然窜出危险。
必须尽快离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是训练有素的人。
许知行猛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男人穿着深色冲锋衣,身形壮硕,唯一露出的眼睛里透着冰冷。
“许知行,我说过,让你停止调查。”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着。
许知行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棍子在空中挥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风声。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上前一步。
许知行侧身的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拖延时间。他不能硬碰硬,必须想办法脱身。
“你知道袭击律师是什么后果吗?”他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警方很快就会查到。”
男人冷笑:“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证人。”
“有道理。”许知行点头,突然提高音量,“但我既然敢来,就不会一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动作迟疑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男人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入黑暗中消失了。
许知行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警笛声越来越近,但他知道那是巧合——这地方偏僻,警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慢慢松开拳头,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
“定位发给你了,怎么样?”
“来晚了。”许知行看着黑暗深处,“不过我见到他了。”
“没事吧?”
“没事。”他挂断电话。
远处,警笛声仍在响,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许知行站在废弃的信号塔下,眼神如刀。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他不会坐以待毙。
那些人会对他下手,说明他们真的怕了。
怕了就好。
怕了,就说明他找的方向是对的。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坚定。雨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但又格外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