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中心的灯光还亮着。
许知行推开门，看到赵雨薇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神比上次见面时坚定了很多。
“赵雨薇？”许知行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许律师。”赵雨薇站起身，“我考虑清楚了。”
许知行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拉开对面的椅子。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赵雨薇没有坐，她看着许知行，眼神很平静，“她说，真相不应该被埋藏。”
许知行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这二十年，她为了保护我，选择了沉默。”赵雨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一代人站出来了。”
“你想怎么做？”
“我要把母亲留下的所有日记都公开。”赵雨薇说，“全部。一页不留。”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右耳后方那道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二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废墟、浓烟、母亲的呼喊……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转过身，“那些人会对你下手。就像当年对你母亲一样。”
“我知道。”赵雨薇的回答没有犹豫，“但我母亲为了保守秘密，隐忍了二十年。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一代人站出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许知行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郑守财脸上，在李老倔脸上，在每一个被逼到绝境却不肯屈服的人脸上。
“你想清楚了吗？”他问。
“想清楚了。”赵雨薇点头，“许律师，我母亲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自己的命。现在，如果我还躲着，那她的牺牲算什么？”
许知行沉默了很久。茶水间的方向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应该是刘淑芬在准备明天要用的茶叶。法律援助中心这栋老楼里，每到晚上就会有各种细微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疲惫的呼吸。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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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赵雨薇公开了母亲的所有日记。
舆论哗然。
日记里的内容不仅涉及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还揭露了陈德厚与多家企业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网民们纷纷转发，要求严查到底。相关部门迫于压力，不得不重新启动调查。
许知行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新闻标题。那些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知情人日记曝光：二十年前大火另有隐情”、“神秘日记牵出腐败链：多名官员牵涉其中”、“舆论沸腾：真相不该被掩埋”。
“许老师。”陈小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材料，“舆论发酵得比我们想象的快。现在各大平台都在讨论这个事，微博热搜都上去了。”
许知行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确实是爆炸性的内容。
“还不够。”他说，“陈德厚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还在后面。”
陈小舟愣了一下：“许老师，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许知行把材料放下，“你去忙吧。”
陈小舟走后，许知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看着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心里沉甸甸的。那些灯光背后，有多少人是真心在关注真相，又有多少人只是在看热闹？
手机响了。
是赵雨薇发来的消息：“许律师，谢谢你。我不后悔。”
许知行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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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许知行送走赵雨薇，回到办公室。
刘淑芬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把茶放在许知行面前的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茶杯里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刘淑芬自己晒的。
“知行，你还好吗？”
许知行点头：“刘姨，我没事。只是这条路，越走越难了。”
刘淑芬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孩子，不管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许知行感激地点头。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在灯光下形成淡淡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知行接起来。
“许知行，你做得太过分了。”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许知行握着手机，眼神变得冰冷。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注意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