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海城区。
许知行回到法律援助中心时,刘淑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陈小舟兴奋地讲述着庭审的细节,郑守财在一旁不停道谢。胜诉的喜悦弥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许老师,这次多亏了你。”陈小舟端起茶杯,“我敬你一杯!”
许知行没有接过茶杯。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雨薇在我们手里。想救人,今晚十点,城南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
许知行的手僵住了。
“许老师?”陈小舟疑惑地看着他。
许知行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出事了。”他冲出办公室,拨通赵雨薇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他立刻拨打110:“我要报警,有人绑架……”
警方行动很快,半小时后,许知行坐在派出所里,做完笔录后焦急地等待着。
“赵雨薇,女,三十二岁,独居。”负责案件的民警说,“我们去过她的住所,门锁被撬开,屋内有挣扎的痕迹。”
“人呢?”许知行抓住民警的手臂,“找到没有?”
民警摇头:“对方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们正在追踪绑匪的手机信号,但对方用的是网络电话,无法定位。”
许知行闭上眼睛。
又是这样。
二十年前,他失去了母亲。现在,又要失去什么?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报警了?没关系。你来或不来,她都会死。记住,这是你多管闲事的代价。”
许知行冲出派出所。
城郊的废弃化工厂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许知行根据短信的信号来源,找到了这里。
工厂大门敞开着,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赵雨薇!”他大喊。
回应他的是一阵脚步声。
黑暗中走出四个大汉,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
“许律师。”男人笑了,“你果然来了。”
许知行扫视四周:“人在哪里?”
“在里面。”男人指了指身后的厂房,“不过,你可能没命带她走。”
许知行握紧拳头。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但赵雨薇在里面,他不能退。
“我要见她。”
男人挥了挥手。两个大汉让开一条路。
厂房内,赵雨薇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许知行,她的眼睛瞪大了,拼命摇头。
“呜——”
许知行冲过去,想要解开绳子。
“小心!”
背后传来陈小舟的声音。
许知行回头,看到陈小舟站在厂房门口,手里举着手机:“许老师!我已经报警了!”
大汉们愣住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夜空。
“走!”戴墨镜的男人咬牙道,“来不及了!”
大汉们四散而逃。警方冲进厂房,制服了剩下的几个人。
许知行解开赵雨薇身上的绳子,扶着她走出厂房。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赵雨薇靠在他身上,浑身发抖。
医院里,赵雨薇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许知行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们……”赵雨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让我带话给你。”
“什么?”
“告诉他们,别再查了。否则下次就不只是绑架了。”
许知行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他说,“我保证。”
赵雨薇抬起头,看着他:“许律师,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他们能只手遮天。”
许知行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张明远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但他不能退缩。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
二十年前的大火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二十年后,真相依然被掩埋在黑暗中。
如果他放弃,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不会。
他很清楚这一点。
“我先送你回家。”他转身对赵雨薇说,“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
赵雨薇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担忧。
许知行走出医院,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稍稍清醒。
手机响了。
是林小满。
“知行,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看到新闻了,说城南化工厂发生绑架案……我还以为……”
“我没事。”许知行说,“小满,谢谢你。”
“谢什么?”林小满愣了一下,“我应该早点发现异常的……”
许知行挂了电话。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些黑暗中的人,正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而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