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庭审在海城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准时开始。
许知行站在原告席上,声音沉稳:“审判长,原告请求提交新的证据。”
法官点头:“请陈述。”
许知行翻开文件:“这份证据是赵秀英女士的日记。她是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的会计,火灾发生前一周,她记录了工厂的异常状况。日记显示,火灾发生前,有人频繁运送汽油桶进入仓库,火灾前夜,有人密谋'动手'。”
旁听席一阵骚动。
周文斌立刻起身:“审判长,我反对。这份所谓的日记与本案无关,是原告试图混淆视听。”
法官抬手示意安静:“原告,请说明这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恒远建筑的实际控制人,与二十年前的火灾案有关联。”许知行直视法官,“这份日记可以证明,被告方负责人涉嫌参与或策划了二十年前的纵火案。”
周文斌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审判长,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二十年前的火灾案已经结案,与本案无关。”
法官沉思片刻:“这份证据的关联性需要核实。现在休庭,下午两点继续。”
许知行愣了一下。休庭?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立刻上前:“审判长……”
法官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庭。
陈小舟跑过来:“许老师,怎么回事?”
“对方动手了。”许知行压低声音,“去查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则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法官正要和助理进入办公室。许知行快走几步:“审判长,请留步。”
法官转过身,表情平淡:“许律师,有什么事?”
“为什么要休庭?”许知行直接问,“上午的庭审进行得很顺利,证据链也很完整。”
法官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对方动用了更高层的关系,对吗?”
法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许律师,我建议你到此为止。”
说完,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许知行站在原地,心沉了下去。
果然,对方动用了权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
“是我。”他说,“需要你帮忙。”
林小满听完许知行的叙述,立刻明白了:“你想通过舆论施压?”
“是。”许知行说,“我需要你报道这个案子,但只报道已经公开的部分,不要涉及日记的具体内容。”
“明白。”林小满说,“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许知行回到法庭。
陈小舟已经在等他了:“许老师,查到了。刚才有人给法院打了电话,具体是谁不知道,但法官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
不出所料。
许知行深吸一口气:“等下午的庭审。如果法官继续刁难,我们就把事情闹大。”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让许知行意外的是,法官的态度变了。他宣布继续审理,语气比上午平静了许多。
许知行精神一振,抓住机会详细陈述恒远建筑的犯罪事实。他展示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然后拿出赵秀英的日记。
“这份日记证明了被告方的犯罪意图。”许知行说,“二十年前,他们涉嫌纵火;二十年后,他们涉嫌合同诈骗和挪用公款。这不是巧合。”
周文斌试图反驳:“审判长,原告提交的这份日记与本案无关,是故意拖延时间的手段。”
“被告律师。”法官开口,“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庭认定,日记可以作为证据采纳。”
周文斌脸色难看,不再说话。
最终陈述阶段,许知行站起身,声音坚定:“审判长,原告请求法庭依法严惩被告,还三百多名农民工一个公道。”
法官点头:“本案择日宣判。退庭。”
旁听席响起掌声。
郑守财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得眼眶发红:“许律师,我们赢了吗?”
“证据充分,赢面很大。”许知行说,“等判决。”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知行刚要上车,余光瞥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张明远。
海城大学法学院副院长。
那个名字,在赵秀英的日记里出现过。
许知行走下台阶,在他面前停下。
“许律师。”张明远先开口,声音平静,“有些事适可而止。”
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张院长,真相永远不会迟到。”
张明远冷笑一声,转身上车。
黑色轿车驶入车流,消失不见。
许知行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辆,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