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柳清湄独自拉练结束,依旧去往木生山。
见过礼,依旧树荫下暂歇。
贺茂松对面坐下,道:“师妹昨日可歇息过来了。”
柳清湄道:“还好,谢过师兄。”
贺茂松道:“女弟子身子弱些,多歇一日倒也无妨。”
柳清湄道:“既说好跟随师兄练功,岂能太过闲散。小妹本想昨日继续的,可有更加要紧事,未能提前告知师兄,师兄莫怪。”
贺茂松道:“可是因为洛师妹。”
柳清湄道:“是。我那妹妹病得更厉害了几分,小妹不得已,带着她瞧了大夫,照看了一日,今日才敢过来。”
贺茂松道:“如此情深,已是极其难得。愚兄光听着,便是十分羡慕。”
柳清湄道:“师兄没有交好之人吗?”
贺茂松苦笑一声,道:“修行为上,即便来时有几分欢笑,又岂能日日相伴。往日那一二分情谊,早已不知消散多少年了。”
柳清湄道:“师兄莫要吓我。”
贺茂松道:“有谁不愿意为来日多谋划呢。”
柳清湄略低头道:“冒昧问一句,小妹何日可与嫂夫人一见。”
贺茂松笑道:“师妹又来取笑我了。我尚未婚配,你又哪来的嫂子。”
柳清湄慌忙致歉,道:“是小妹唐突了。”
贺茂松道:“没甚大不了。能寻欢笑之友已是难得,更何况良配。”
柳清湄道:“可能问师兄一事。”
贺茂松道:“师妹请讲。”
柳清湄道:“不知在师兄眼中,何样女子才能配得上师兄。”
贺茂松脸上显得几分尴尬,道:“这事问的,我还真没想过。”
柳清湄道:“小妹初来乍到,又是女孩,想多了解几分。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贺茂松思忖半刻,道:“修行之人,容貌本就不俗。来日长久,两无嫌隙才更重要。”
柳清湄红着脸,垂下头,小声道:“是这样啊。”
贺茂松道:“师妹怎的了。”
柳清湄忙道:“没……没什么,不过小女儿心思,不好向外人讲的,还请师兄莫要多问。”
贺茂松道:“这是自然。”
说着,忙起身,道:“愚兄失陪片刻。”
贺茂松取了一个竹筒水壶,一路小跑过来,坐下,将水壶递给柳清湄,道:“这本是为你预备的,见着你来,我反倒忘了。师妹莫怪。”
柳清湄道过谢,喝了两口,将水壶握在手里,道:“有劳师兄费心。”
贺茂松道:“女孩家总要多关照几分,不似我们,混拿乱取的,不那般在意。”
柳清湄道:“这是师兄专为小妹预备的?”
贺茂松道:“是啊。非正式弟子,定是要拉练的,这拉练一上午,定是渴的不行,就专门为你专门预备了一壶。”
柳清湄略垂下头,道:“多谢师兄。”
贺茂松道:“师妹既要在这边练功,便别把谢字整天挂嘴上,听着见外。”
午饭时候,木峻领了个小僮,两人提了四个食盒。
木峻展开两张小席,将二人饭食摆好。
贺茂松道:“师妹尝尝,可合口味。”
柳清湄吃了一口,点头称赞,饭菜用了一半,又吃了两块点心,便将筷子放下。
贺茂松道:“师妹可是不甚喜欢吗?明日我让小厮另做你喜欢的。”
柳清湄道:“饭菜极好。只是,我已吃不下了。”
贺茂松吃完,木峻收去残羹,带着小僮去了。
贺茂松搬过一张躺椅,安放树荫之下,道:“师妹好生睡一会,下午还要练功呢。”
柳清湄道:“那师兄歇在哪呢。”
贺茂松道:“我本粗鄙,师妹就不需要担心了。”
柳清湄小心问道:“这不会是师兄特意准备的吧。”
贺茂松道:“算是吧。新弟子,又是女孩,地上凉,受不得。”
歇过午觉,贺茂松依旧指导柳清湄马步。
纠正完姿势,仍是一旁瞧着。
歇过两次,柳清湄坐在地上,咬着牙,十指扣捏双腿。
见柳清湄迟迟未能起身,贺茂松上前,道:“怎还不起来。”
柳清湄揉捏双腿,道:“回师兄,双腿酸疼的厉害,起……起不来了……”
贺茂松蹲下身,道:“你练功太急了些,该好生歇上两日的。”
柳清湄道:“练功之事,不可耽搁。”
贺茂松道:“急于求成,只会伤己。”
柳清湄道:“师兄教训的是。”
贺茂松道:“勤奋是好事,心太急,把自己伤了,反倒是事与愿违了。你今日回去之后,先好生歇上三五日。”
柳清湄道:“不行,这跟荒废了有啥区别。”
贺茂松厉声道:“你要不听,往后就别来了。”
柳清湄垂下头,半日,小心道:“师兄可能帮我一把。”
贺茂松道:“帮什么?”
柳清湄道:“两条腿疼的厉害,站不起来,我手上力气又小,还求师兄帮我捏一会,等缓过力气,我也好边上歇一歇。”
贺茂松道:“这……男女有别,恐怕不妥吧。”
柳清湄道:“师兄为长,人品出众,只有同门兄妹之情,练功事上,又哪来那么多俗礼。何况又这么多师兄旁边瞧着,也定无人误会了去。”
贺茂松道:“我手上的力气,师妹受不了的。自己轻捏一阵,好好缓缓,今下午便在边上歇着吧。”
柳清湄道:“可是,真的好疼。”
贺茂松道:“自己轻揉,易控制力道,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更将师妹伤了。若是歇了两三天还是疼,就遣自己屋里丫鬟请大夫瞧瞧。”
话完,便起了身。
柳清湄复轻唤贺茂松,却见贺茂松已督促其他人去了。
柳清湄自己揉捏了半天,咬着牙起了身,走至树荫下,靠着歇息。
夜色已起,贺茂松手提灯笼走来,道:“师妹独自回去可有妨碍?可要我派人上去,唤个丫鬟下来,扶师妹回去。”
柳清湄咬着牙挣扎起身,道:“我自慢慢走回去便好,不用劳烦。”
贺茂松将灯笼递上前,道:“打着灯,路上别摔了。”
柳清湄摇头道:“不必了,我若打着灯,保不齐还把自己伤了。”
说着,施了礼,一瘸一拐的独自去了。
柳清湄回至灵锋山,不回自己屋,先去瞧洛韶华。
至于屋内,便在床沿坐下。
洛韶华见着柳清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待其坐下,直坐起身,将柳清湄紧紧搂着。
柳清湄轻抚起后背,道:“好妹妹,好端端的,又哭什么。”
洛韶华泣道:“我替姐姐高兴。”
柳清湄道:“这没头没脑的,你又来哄我。”
洛韶华将双臂松开,坐直身子,将柳清湄两手握入手内,道:“姐姐下午没在,有一事,师姐还不知道。”
柳清湄道:“什么事能比妹妹尽快好起来更重要更让我欢喜的事呢。”
洛韶华道:“尹青欢被责令闭关,姐姐的困,一时已经解了,岂不是大喜事么。”
柳清湄愣了一下,道:“竟有这种事,倒真是喜事一件。可这是是妹妹何处听来的,莫不是旁人误传。”
洛韶华道:“不会的,这一下午,灵锋山都传遍了,我还派灵婉出去细细打听了,属实无疑。据说,是师父嫌尹青欢整日荒废,强行命他闭关,尹青欢甚至狡辩的话都没能说出来一句。”
柳清湄道:“定是妹妹每日早起向天祈祷,上天怜惜妹妹,有了回应。姐姐多谢妹妹。”
洛韶华咳了两声,道:“要是我有真本事,倒想一刀结果了他。”
柳清湄道:“妹妹说出这般话来,倒是把我吓到了。”
洛韶华道:“这种男人,死不足惜。等到他出关回来,还不知道又生什么事端,只怕那时候更是对姐姐不利。可惜我现是无法,要不然,去他闭关的地方,来个干脆。”
柳清湄道:“好妹妹,你吓着我了。”
洛韶华紧眉舒展,道:“姐姐可是嫌弃妹妹。”
柳清湄将洛韶华揽住,泪珠轻弹,道:“妹妹心意,我怎不知。妹妹为了我这没用的人,做出这般事来,我只有感激。我只不愿妹妹被那种污血玷污双手。”
洛韶华道:“为了姐姐,妹妹死都不怕……”
柳清湄忙伸手将其嘴掩住,道:“不准说死,也不许你死,我要妹妹永远好好的。”
柳清湄扶着洛韶华躺下,取过帕子,将其面上擦干,道:“妹妹今日感觉如何。”
洛韶华道:“还好。”
柳清湄道:“药吃过了吗?”
洛韶华点头。
柳清湄道:“可我瞧着,还是昨日一般。”
洛韶华道:“是妹妹身子弱,哪怕药再好,也要治上好几天的。”
柳清湄道:“那妹妹好生歇着,我先去了。”
洛韶华道:“姐姐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了。”
柳清湄叮嘱了灵婉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出了洛韶华院门,柳清湄一路行,一路思,行至自己院外,见灵妖叉着腰把慕归辞拦在大门外。
柳清湄白了慕归辞一眼,转身入院,命灵妖关门。
回至房内,径直滑进顾成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