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载岁月磨了鬓角，沉了心性，却磨不掉族老们对“后辈婚娶”的执念。雾山清露亭的石桌旁，申屠与轩辕的族老联袂而来，一壶陈年茶摆上桌，话锋绕了三两句雾山脉务，便直直戳向石矶旁那两个依旧独身的人。
申屠子夜刚以水纹斟满两杯清露茶，闻言指尖微顿，一缕水纹悬在半空，清泠的眉眼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接话，只垂眸抿茶，将话题尽数推给身侧的月铭。
轩辕月铭鬓角染霜，笑意却依旧温厚，放下茶盏对着族老们拱手，语气妥帖却态度坚定：“诸位长老，雾山脉务繁杂，宁儿虽已能独掌水泽，却仍需提点，我与子夜身肩护山之责，婚事之事，从心便好。”
“从心从心！”申屠长老一拍石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子夜，“你看看，宁儿都能自己巡水泽了，你当爹的，一把年纪，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当年你不肯成婚，现在宁儿都大了，还不为自己想想？”
轩辕长老也跟着帮腔，看向月铭：
“你也是轩辕家的人，守了雾山二十年，护了水泽二十年，就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不为自己，也得为轩辕血脉想想吧。”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跟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催的是两个年轻人，现在催的是两个鬓角带霜的长辈，连话都没怎么变。
柳荫下的申屠泽宁听得偷偷直乐。
子夜被念得有点烦，指尖一弹，用水纹给长老们把茶满上，淡淡一句：
“守好水泽，就行了。”
言下之意，婚事这种俗事，比不上雾山安稳。
月铭笑着打圆场，金灵凝出几块清露糕递过去：
“长老们尝尝新做的。婚事这东西，真不必强求。我和子夜这样，守着雾山，守着宁儿，就很安稳。”
“安稳？一个人算什么安稳！”
长老们还想再说，可也知道两人的性子——子夜冷、倔，月铭温和却坚定，二十年前催不动，二十年后照样催不动。也就是放心不下，才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泽宁慢悠悠走过来，端起子夜的茶杯抿了一口，琉璃色眼睛弯成月牙，笑着帮腔：
“各位祖爷爷，我爹和干爹守了雾山一辈子，自在得很。有我陪着，有水泽陪着，哪里孤单了？再说我爹这性子，除了水泽，谁受得了他这么冷啊？”
子夜斜他一眼，指尖弹了一滴小水珠落在他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