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临时抱佛脚
太虚宗的演武场，占地千丈，是专门用来给化神期强者切磋的地方。地面铺着星辰陨铁，四周布满了加固阵法，据说能承受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
此刻，沈清玄站在演武场正中央，手里握着雷万山送的那把黑色短刀。
场边站满了人。
太虚宗、万兽宗、九幽宫、青云宗，四大宗门的强者齐聚一堂，都想看看混沌道体“主动出手”是什么样子。
“你们说他能发挥出几成实力？”雷万山双臂抱胸，兴致勃勃。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不好说。混沌道体的力量太过庞大，他从未主动驾驭过，恐怕……”
话没说完，演武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轰！
沈清玄脚下的星辰陨铁地板碎了一大片，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他自己也被反震力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屁股摔在地上。
全场寂静。
沈清玄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手里的短刀还在嗡嗡颤抖。
“我刚才……只是试着往刀里灌了一点点灵力。”他一脸无辜，“真的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
雷万山嘴角狂抽，看向他脚下那片碎裂的地板。星辰陨铁，能抗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星辰陨铁，碎成了渣。
“你管这叫一点点？”
沈清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刀身完好无损，甚至隐隐发亮，像是在享受刚才那股灵力。
“这刀倒是挺结实。”他嘀咕了一句。
雷万山脸都黑了。那当然结实，花了他三百年心血打造的上古凶器，能不结实吗？但问题是，他没想到沈清玄第一次用就能灌入这么多灵力。
“再来。”沈清玄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只调动了丹田中极小极小的一丝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刀中。
黑色的刀身亮起淡淡的金光，刀刃上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沈清玄试着挥了一刀。
没有目标，只是对着空气随便一挥。
嗡——
一道金色的刀气从刀刃上飞出，起初只有三尺长，但飞出去之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眨眼间变成了一道十丈长的金色光刃，撕裂空气，直奔演武场边缘的加固阵法而去。
轰隆！
加固阵法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泡沫一样破碎了。
刀气余势不减，飞出演武场，撞在太虚峰的山壁上，将整座山峰削去了一个角。
碎石纷飞，烟尘漫天。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被削掉一截的山峰，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沈清玄。
沈清玄也呆了。
他就随便挥了一刀，真的只是随便一挥。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没人说话。
雷万山咽了口唾沫，小声对清虚真人说：“你太虚峰的山头，我可不赔。”
清虚真人脸都绿了，但碍于身份，只能强忍着心痛，挤出一个笑容：“无妨，区区一座山头而已。”
心里在滴血。
那座山上种着三百年的灵桃树啊！全没了！
幽冥娘娘倒是一脸淡然，嘴角微微上扬：“控制力为零，破坏力满分。有意思。”
沈清玄把短刀收起来，决定暂时不用了。这玩意儿太危险，比他的身体还不靠谱。至少身体自动反击的时候还有个目标，不会乱砍山。
“下一个。”他说。
太虚宗的战斗傀儡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尊丈许高的铜人，浑身刻满了符文，据说能与元婴期修士一战而不落下风。是太虚宗用来给弟子实战训练的宝贝。
“小友，这个傀儡会自动攻击你，你只需要防御就行。”清虚真人嘱咐道，“千万别主动出手，这傀儡我太虚宗就三尊，打坏了没得修。”
沈清玄点头：“放心，我不出手。”
傀儡被激活，铜眼亮起红光，锁定沈清玄，一拳轰来。
拳风如雷，带着破空之声，威势惊人。
沈清玄站着没动。
拳头距离他还有一尺的时候，体内的灵力自动涌出，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轰！
傀儡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巨大的反震力将傀儡震退了数步，铜制的手臂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沈清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动。”
傀儡站稳之后再次冲上来，这次是双拳齐出，全力一击。
金色屏障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上次更厚、更亮。
轰隆！
傀儡的双臂同时碎裂，铜块飞溅，整个傀儡被弹飞出去，砸在演武场边缘，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沈清玄：“……”
清虚真人脸绿得更厉害了。
“我真没动。”沈清玄诚恳地解释，“是它自己动的。”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仙风道骨的形象：“无妨，无妨。”
心里在滴血第二回。
雷万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刀还在沈清玄手里，笑容凝固了。
幽冥娘娘淡淡开口：“万法阵，我来布。”
她走到演武场中央，双手结印，冰蓝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虚影——有持剑的剑修，有御兽的驭兽师，有施法的术士，甚至有魔道的魔修。
“这个阵法可以模拟任何敌人的攻击。”幽冥娘娘说，“你需要在阵中学会应对不同的战斗方式。”
沈清玄走进阵法。
刚一踏入，一个持剑的虚影就朝他刺来，剑法精妙，招招致命。
沈清玄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身体还没动，灵力已经先动了。
金色屏障浮现，虚影的剑刺在屏障上，瞬间溃散。
紧接着，第二个虚影冲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虚影同时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沈清玄站在阵法中央，一动不动，任由灵力自动护体。
金色屏障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将所有攻击全部挡下。
然后，意外发生了。
阵法承受不住那股灵力的反震，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纹，冰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整个阵法摇摇欲坠。
幽冥娘娘眉头一皱，加大了灵力输出，试图稳住阵法。
但沈清玄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向外扩张。
轰！
万法阵彻底炸开，冰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幽冥娘娘倒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的万法阵，能困住化神中期强者一刻钟的万法阵，被沈清玄站着不动就给撑爆了。
沈清玄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表情依旧无辜。
“又坏了？”
没人回答他。
演武场边，四大宗门的强者面面相觑。
太虚宗的战斗傀儡坏了，万法阵炸了，连星辰陨铁铺的地面都碎了一大片。这个人的破坏力，根本不是元婴期，甚至不是化神期，而是……
“他的灵力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清虚真人沉声道，“不是量的问题，是质的问题。他的灵力太纯粹了，纯粹到这个世界的法则都无法承受。”
“那怎么办？”雷万山挠头，“他连控制都学不会，进了秘境怎么打架？”
沈清玄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控制灵力，而是试着去感受它。
不是用神识，不是用功法，而是用心。
他放松身体，放空思绪，像躺在杂务峰的院子里晒太阳一样，什么都不想。
灵力在他体内流转，起初很暴躁，像是脱缰的野马。但随着他的放松，那些灵力也慢慢安静下来，开始顺着一种玄妙的轨迹自动运转。
沈清玄忽然明白了。
他不需要控制灵力。
就像人不需要控制自己的心跳一样。
灵力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血液、像呼吸。他越是想控制，灵力就越反抗。他越是放松，灵力就越听话。
真正的掌控，不是驾驭，而是融为一体。
沈清玄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调动灵力，只是“允许”灵力来到掌心。
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柔和而温暖，没有爆炸，没有破坏，就像一颗安静的星辰悬浮在他掌心。
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那是混沌本源的力量，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创世之力。
清虚真人的手开始颤抖，眼眶泛红：“古籍中记载，混沌之主开天辟地时，用的就是这种力量。”
雷万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幽冥娘娘眼中异彩连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清玄看着掌心的金光，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他握紧拳头，金光消散。
“我学会了。”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第三天清晨，天墟秘境的裂缝彻底打开，一个巨大的光门悬浮在青云宗上空，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光门之后，就是秘境。
各大宗门的修士整装待发，密密麻麻地站在光门下方，少说有上千人。
沈清玄站在最前面，腰间别着黑色短刀，脖子上挂着冰蓝吊坠，口袋里揣着玉简地图。
他的表情依旧懒散，但眼神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自信，一种对自己力量的真正理解。
“沈清玄，真的不用我们派人跟着你？”赵无极最后一次劝道。
沈清玄摇头：“不用。”
“可是……”
“宗主，”沈清玄打断他，“如果我一个人搞不定，多几个人也搞不定。”
赵无极沉默了。
这话虽然狂妄，但确实是真的。
沈清玄转过身，看着天空中那扇巨大的光门，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灵力在欢呼，在雀跃，在催促他快点进去。
那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未来，有他必须拿回的东西。
“走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光门之中。
身后，上千名修士紧随其后，蜂拥而入。
天墟秘境，正式开启。
而在万里之外的魔渊宗，厉天邪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映出秘境入口的景象。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进去了。”
“很好。”
他转身看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个个气息深沉，最低的都是金丹巅峰。
“出发。”
“这一次，混沌道体，必须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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