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戎装》第十三章:生死搭档
一
特种大队预备队员的强化训练,从第一天起就把林野推到了极限的边缘。
每天清晨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十八个小时里,训练科目排得满满当当——体能、射击、格斗、潜水、跳伞、爆破、侦察、通讯、外语……每一门课都是全新的,每一门课都要求达到“优秀”才算合格。
林野的文化底子薄,外语和通讯技术学起来格外吃力。别人背一遍就能记住的密码表,他要背五遍、十遍。每天晚上熄灯后,他都会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多看一个小时的书。
他的舍友叫楚天——一个从北方某步兵师选拔上来的老兵,当兵第四年,比林野大三岁。楚天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圆圆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一条缝。他是他们师里的训练尖子,体能和格斗都是拔尖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天看了林野一眼,说:“你就是侦察连那个新兵?听说你们连就剩你一个了?”
林野点了点头。
楚天“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整理自己的内务。林野能感觉到,楚天对他这个“新兵”不太看得上。在部队,资历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当兵三年和当兵一年,分量不一样。
林野没有在意。他知道,在特种大队,一切靠本事说话。
二
强化训练的第二周,有一个科目叫“双人负重越野”。
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扛着一根六十斤重的圆木,在山地地形上跑十公里。两个人的节奏必须完全一致,一个人快了或慢了,圆木就会滑落,需要停下来重新扛好,耽误时间。
周副大队长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
“分组按宿舍来。一宿舍一组。”
林野和楚天分到了一组。
楚天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两人走到圆木前,一前一后,把圆木扛在肩膀上。林野在前,楚天在后。
“出发!”
林野迈开步子,楚天也跟着迈开。但两人的步幅不一样——林野步幅小,频率快;楚天步幅大,频率慢。跑了不到两百米,圆木就从两人肩膀上滑了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重来!”教官在旁边喊。
两人重新扛起圆木,调整了一下位置。这一次,林野试着放慢步频,楚天试着缩小步幅。但配合还是不默契,跑了五百米,圆木又滑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教官走过来,皱着眉头,“一个组的,步调都不一致。重来!”
林野看了楚天一眼。楚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林野能感觉到他在忍着火气。
第三次,林野主动开口:“天哥,你喊口令。你喊一步,我迈一步。”
楚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左、右、左、右……”
两人按照楚天的口令迈步,步调终于一致了。圆木稳稳地架在肩膀上,不再晃动。
十公里,两人用了五十八分钟跑完。不是最快的,但也不是最慢的。
跑完之后,楚天把圆木放下,转过身看着林野。
“你刚才那个主意不错。”楚天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配合的事,总要有人先开口。”林野擦了擦汗。
楚天点了点头,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楚天。”
林野握住他的手:“林野。”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变了。不再是一个老看不起新、一个新不服老,而是——战友。
三
第三个星期,格斗对抗训练。
特种大队的格斗,跟侦察连不是一个级别。教官是特种大队的格斗总教头,姓韩,外号“韩一刀”——据说他能在零点几秒内用匕首完成一次致命攻击。当然,林野没见过,也不希望亲眼验证。
“格斗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倒对手,是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韩教官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橡胶匕首,“今天教你们一招——夺刀。两人一组,一人持刀攻击,一人徒手夺刀。轮流练习。”
林野和楚天分到了一组。
楚天先当攻击方,林野当防守方。楚天握着一把橡胶匕首,朝林野刺过来。速度很快,角度很刁。林野侧身躲开,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但楚天一个变向,匕首从另一个方向划过来,在林野的肋部划了一下。
“中了。林野‘死’了。”韩教官说,“换人。”
林野当攻击方,楚天当防守方。林野握着匕首,朝楚天刺过去。他没有楚天的速度和变化,但他在棚户区打架的时候练出了一种东西——狠。他的攻击没有花哨,但每一刺都用尽全力,直奔要害。
楚天躲过了第一刺,但没有躲过第二刺。橡胶匕首点在楚天的胸口。
“中了。楚天‘死’了。”韩教官说。
两人打了三个回合,林野赢了两局,楚天赢了一局。
楚天放下匕首,看着林野,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不服,是意外。
“你以前练过?”楚天问。
“没有。在棚户区跟人打架练的。”林野老实说。
楚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野意外的话:“你的技术很糙,但你的狠劲儿,我比不上。”
这是楚天第一次当面承认林野有比他强的地方。
四
强化训练进行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林野和楚天被分到了同一个战术小组。
特种大队的预备队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五个人,模拟正式特种小队的编制。林野和楚天被分在第二组,组长是一个叫赵恒的老兵,当兵第六年,参加过两次实战任务。
“第二组的任务,是下周的野外生存考核。”赵恒把组员召集在一起,“考核内容是:五人小组在无人区生存七天六夜,每人只带一把匕首、一个水壶、一盒火柴、一包盐。没有任何其他补给。最后,所有人必须活着回到集合点。”
“七天?”一个组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七天。”赵恒的语气很平静,“特种作战中,有时候你无法按时得到补给,只能靠自己活下来。这七天,我们要互相依靠。一个人掉队,全组失败。”
林野听了这个任务,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野外生存,是他最不担心的科目。棚户区的经历让他知道,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活下来。
出发那天,五个人的背包里只有规定的四样东西。他们被直升机投送到一片陌生的山区,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任何人烟。
第一天,其他四个人都在发愁怎么找吃的。林野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在溪边的石头底下翻出了几只螃蟹和蝲蛄,用匕首削了几根树枝,钻木取火,烤熟了分给大家。
“林野,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猎人?”赵恒啃着螃蟹腿问。
“不是。棚户区长大的,经常挨饿。”林野说,“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能找到吃的。”
楚天坐在旁边,嚼着烤蝲蛄,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佩服,是理解。
第三天的时候,天气突变,下起了大雨。五个人没有避雨的地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有人开始打喷嚏,有人开始发烧。
“不能这样淋着,会出事。”林野说,“跟我来。”
他带着大家找到了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他又用树枝和树叶在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窝棚,五个人挤在里面,互相靠着取暖。
那七天里,林野是小组里最冷静、最有用的人。他找食物、找水源、生火、搭窝棚,什么都干。他不多话,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到位。
第七天,五个人全部安全回到集合点。体重都掉了七八斤,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周副大队长检查了他们的状态,点了点头:“第二组,全员通过。林野,野外生存表现出色。”
这是林野在特种大队第一次被点名表扬。
五
第四个月,跳伞训练。
这是林野最害怕的科目。
他恐高。
不是那种站高楼上往下看会头晕的恐高,是真正的那种——站在十米高的跳台边上,腿会发软、手心会冒汗、心跳会加速到一百八十。
但跳伞是特种兵的必修课。不会跳伞,就不能执行空降渗透任务,就不能算真正的特种兵。
“恐高是可以克服的。”跳伞教官是个老空降兵,姓孟,跳了几千次伞,头发都白了一半,“方法只有一个——跳。跳一次怕,跳十次就不怕了。跳一百次,你会爱上那种感觉。”
第一次上跳台,十米高。
林野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沙坑像一个小方块。他的腿开始抖,手心全是汗。
“037,跳!”教官在旁边喊。
林野没有动。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跳,不跳就淘汰了”,另一个说“太高了,会摔死的”。
“037!我给你三秒钟!一、二——”
林野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他掉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他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绳子拉住了他——这是训练用的索降跳台,不是真跳伞,下面有安全绳。他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上来了。”教官把他拉上去,“感觉怎么样?”
林野脸色发白,嘴唇在抖,但他说:“还行。”
“再跳一次。”
这一次,林野没有犹豫。他走到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那天,他跳了二十次。跳到第十次的时候,腿已经不抖了。跳到第十五次的时候,手心不出汗了。跳到第二十次的时候,他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竟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高了。
一个月后,真正的跳伞训练开始了。
从运输机上跳下来,高度八百米。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风灌进来,呜呜地响,像鬼叫一样。林野排在第三个,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跳了。轮到他的时候,他走到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云在脚下,地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跳!”投放员喊。
林野没有犹豫,一头扎了出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数了五个数——一、二、三、四、五——然后拉伞绳。
“嘭”的一声,降落伞打开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林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下面是绿色的田野和弯曲的河流,美得像一幅画。
他突然理解了教官说的话——跳一百次,你会爱上那种感觉。
他爱上了。
六
第六个月,毕业考核。
考核科目是一个综合实战演练——五人小组在夜间空降到“敌后”三十公里处,找到并“摧毁”三个高价值目标,然后安全返回。全程限时十小时,途中设有“敌军”巡逻队、电子干扰、雷区等障碍。
这是林野和楚天所在的第二小组半年训练的最终考验。
演练当天晚上,天气不好,下着小雨,能见度很低。
“天气对‘敌军’也有影响,这是我们最大的掩护。”组长赵恒在出发前说,“林野,你负责导航。楚天,你负责前方警戒。其他人按分工行事。记住,我们五个人是一个整体。一个人掉链子,全组完蛋。”
“明白。”
运输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四十分钟,到达空投区域。绿灯亮起,五人小组依次跳出机舱。
林野在空中拉开降落伞,控制着方向,落在一片松软的农田里。他迅速收起降落伞,挖了个坑埋好,然后检查装备——枪、弹药、指北针、地图、无线电,全部正常。
五个人在预定集合点汇合,一个不少。
“出发。”赵恒下令。
林野走在最前面,一手拿指北针,一手拿地图。雨越下越大,地图被雨水打湿,铅笔印开始模糊。林野用防水袋把地图装好,靠记忆继续导航。
他的方向感很准。半年的强化训练,他把地图使用练到了本能的程度——看一眼地形,就能在脑子里形成三维地图,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去哪里。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敌军”巡逻队。
“前方一百五十米,三个人,正在往南走。”楚天趴在草丛里,用夜视仪观察后报告。
“等。”赵恒下令。
五个人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雨浇在身上,冷得刺骨,但没有一个人动。等了十分钟,巡逻队走远了。
“走。”
他们顺利找到了第一个目标——一个通讯站。林野和楚天摸进去,安装好模拟炸药,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弹药库,守卫比情报上说的多了一倍。
“情报有误。”赵恒皱起眉头,“怎么办?”
林野看了看地形,说:“从东侧的山脊绕过去。那边没有路,守卫可能不会布防。”
“好,听你的。”
五人小组从东侧的山脊绕行,爬上了一道陡峭的岩壁。林野的手指抠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上爬。雨水让岩石变得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爬上山脊后,他们果然绕过了守卫,直接从弹药库的后方摸进去,安装了模拟炸药。
第三个目标是最难的——一辆移动指挥车,在一条公路上来回巡逻,没有固定位置。
“需要有人靠近侦察,确定它的移动规律。”赵恒说,“这个任务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全组都可能暴露。”
“我去。”林野和楚天同时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起去。”赵恒说,“互相照应。”
林野和楚天摸到公路附近,趴在草丛里,观察指挥车的移动规律。指挥车每二十分钟经过一次,速度不快,每次经过时有大约三十秒的时间窗口可以靠近。
“等它下次经过,我们从侧面摸过去,在它停下来的那个弯道安装炸药。”林野低声说。
“那个弯道视野不好,容易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弯道旁边有一道沟,我们可以躲在沟里。”
楚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指挥车再次经过的时候,两人从草丛里冲出去,沿着公路侧面的排水沟快速移动。雨水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黑夜掩盖了他们的身影。
指挥车在弯道减速的时候,林野和楚天从沟里翻出来,将模拟炸药吸附在车底,然后迅速翻回沟里。
“炸药安装完毕。”楚天低声报告。
“撤。”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与小组汇合。全程没有惊动任何“敌军”。
返回的路上,时间很紧。林野几乎是跑着在导航,他的腿已经麻木了,但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最后两公里,他的体力到了极限,脚步开始踉跄。
楚天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我带你。”楚天说。
林野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跑着,楚天的力量通过手臂传过来,稳住了他的重心。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员按下秒表:“九小时四十一分钟。”
十小时以内。优秀。
五人小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林野仰面躺在地上,雨水打在脸上,他闭上了眼睛。
楚天躺在他旁边,也闭着眼睛。
“林野。”楚天说。
“嗯。”
“你是我见过最倔的新兵。”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你是我见过最犟的老兵。”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同时笑了。
七
毕业考核的成绩出来了。
第二小组综合排名第一。林野的个人成绩在二十名预备队员中排名第六,不算最顶尖,但对于一个当兵不到两年的新兵来说,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了。
授衔仪式在特种大队的礼堂里举行。
林野站在队列里,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口别着“特种大队”的臂章。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从侦察连到特种大队,他用了不到一年。
大队长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林野。”
“到!”
林野大步走上台,向大队长敬礼。大队长把一枚特种兵徽章别在他胸前,然后还礼。
“祝贺你,正式成为特种大队的一员。”
“谢谢大队长!”
林野转过身,面向台下。台下坐着他的战友——楚天、赵恒,还有第二小组的其他成员。他们都在鼓掌,脸上带着笑。
林野的眼眶有点湿。
他想起了棚户区,想起了秃鹫的拳头,想起了码头上的麻袋,想起了爹的军刺,想起了周先生的眼镜,想起了赵班长的哨声,想起了贺连长的目光,想起了王铁柱、马大壮、李海生、张卫东……
所有人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像一部电影。
他站在台上,敬着军礼,手久久没有放下。
八
那天晚上,特种大队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会。没有酒,只有茶和花生米。二十个新晋特种兵坐在一起,聊天、唱歌、吹牛。
楚天坐在林野旁边,端着一杯茶,碰了碰他的杯子。
“林野,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队的了。”
林野端起杯子,跟楚天碰了一下。
“天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嫌弃我是个新兵。”
楚天笑了笑:“你虽然不是新兵了,但你还是比我晚来三年。以后叫我班长。”
林野笑了:“班长。”
楚天也笑了。
两人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九
夜深了,林野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把今天发的那枚特种兵徽章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银色的徽章,上面是一把利剑和一对翅膀,象征着“从天而降的利刃”。
他把徽章和军刺、侦察连臂章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塞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拿起笔,给周先生写了一封信。
“周先生,我正式成为特种兵了。这是我爹当年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我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不给棚户区丢人,不给国家丢人。”
写完信,他贴上邮票,打算明天寄出去。
熄灯号响了。
林野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新的任务在等着他。
也许是边境,也许是深山,也许是任何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能扛住。
因为他是特种兵。
他叫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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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读引导】
正式成为特种兵只是开始。真正的实战任务即将到来——跨境侦察、反恐处突、生死营救……林野和他的战友将面临怎样的血与火的考验?下一章《第一滴血》,林野将第一次在实战中面对生死抉择,他的选择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点我追读,见证特种兵王的真正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