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戎装》第十二章:特种选拔
一
三等功的奖章还没戴热乎,新的命令就到了。
那天早操结束后,贺连长把林野单独叫到连部。林野站在门口喊了报告,进去一看,屋里不止贺连长一个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军官,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没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林野,这是军区特种大队的赵队长。”贺连长介绍道。
林野立正敬礼:“首长好!”
赵队长没有回礼,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那种目光林野见过——贺连长第一次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目光。但赵队长的更沉、更重,像要把人看穿。
“就他?”赵队长问贺连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他。”贺连长说,“体能不是最好的,射击也不是最好的,但综合素质在你那个选拔名单里排得上号。”
赵队长“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野。
林野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报名表——军区特种大队选拔通知。
“特种大队?”林野抬头看了看贺连长,又看了看赵队长。
“简单说,就是全军区最顶尖的部队。”赵队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我们只从全军区每年挑二十个人。淘汰率百分之八十以上。训练强度是你们侦察连的三倍。进去了,不一定能留下来;留下来了,也不一定能毕业。”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野的眼睛。
“敢来吗?”
林野攥着那张报名表,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冲动。
“敢。”他说。
赵队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报名截止下周五。选拔训练一个月后开始。回去考虑清楚,来了就不能退。”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二
赵队长走后,贺连长让林野坐下。
“特种大队的事,我跟王铁柱他们也说了。你们五个,我都推荐了。但最后能不能选上,看你们自己。”
林野坐在小板凳上,腰挺得笔直。
“连长,特种大队是干什么的?”他问。
贺连长沉默了几秒钟,说:“执行最危险、最艰难、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边境渗透、敌后侦察、反恐处突、营救人质……凡是普通部队干不了的事,都是他们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边境线外的一片区域。
“有时候,他们要越过这条线,在没有人支援、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林野看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国境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连长,你觉得我能行吗?”
贺连长转过身,看着他。
“林野,你在侦察连不到半年,从一个连地图都看不懂的新兵,到现在能独立带队完成任务。你的进步,我看在眼里。”他顿了一下,“但特种大队是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你的对手不是训练场上的杠铃和靶纸,是你自己。你能不能行,不取决于我怎么说,取决于你自己怎么扛。”
“我明白了。”
“回去好好准备。接下来一个月,我会给你们几个报名的加练。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们自己。”
三
消息很快在全连传开了。
特种大队选拔——这几个字在侦察连里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报名的不止林野他们五个,还有其他班的几个老兵。最后统计下来,全连报了十一个人。
马大壮是第一个找林野说话的。
“你报名了?”马大壮问。
“报了。你呢?”
“当然报了。”马大壮咧嘴笑了,“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一次。不去试试,以后会后悔。”
王铁柱也报了。他是侦察连资格最老的士官之一,当了五年兵,各种任务执行过几十次。他对林野和马大壮说:“特种大队的选拔,我见过。前年我们连去了三个人,一个都没留下来。这次咱们五个一起去,至少得留下一个,别给侦察连丢人。”
张卫东和李海生也报了。五人小组,一个不少。
那一个月,他们几个的训练量翻了一倍。每天正常训练结束后,贺连长亲自给他们加练——负重越野、武装泅渡、夜间射击、丛林生存,能练的全练了一遍。
林野的体重从一百二十八斤降到了一百二十斤,但肌肉更结实了。他的五公里武装越野成绩从二十一分半提到了二十分以内,引体向上从十八个拉到了二十五个。
每天晚上回到排房,他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特种大队会考什么?他能撑到第几轮?如果被淘汰了,怎么办?
他想起赵队长说的话:来了就不能退。
不能退。
他把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
四
一个月后,选拔的日子到了。
军区特种大队的驻地在省城远郊,一个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地方。林野和其他十个侦察连的战友坐了六个小时的卡车,才到达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营区不大,四周全是山,只有一条水泥路通进来。操场上亮着几盏大灯,把地面照得惨白。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从全军区各个部队选拔来的,林野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最后只留二十个。”王铁柱压低声音说。
一百多人,二十个。五分之一的录取率。
一个黑脸军官站到操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嗓门不大,但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我是特种大队副大队长,姓周。欢迎你们来参加选拔。废话不多说,说三条规矩——”
“第一,选拔期间,你们没有姓名,只有编号。你们的编号写在胸前的号码布上。我叫编号,你答到。记不住自己编号的,现在就可以走。”
“第二,选拔期间,随时可以退出。退出方式很简单——敲三下地面,或者喊一声‘我退出’。教官会立刻把你带走。不丢人。”
“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来了就不能退,那是骗人的。但我要告诉你们,退出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进特种大队。想好了再留下。”
“现在,发编号。”
林野领到的编号是“037”。他把号码布别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多个人,他是三十七号。
五
选拔的第一天,凌晨四点。
哨声在黑暗中炸开,比林野听过的任何哨声都尖利、刺耳。他从床上弹起来,摸黑穿衣、穿鞋、扎腰带。宿舍里一片混乱——有人找不到鞋,有人穿错了衣服,有人撞到了床架子上。
“操场集合!三分钟!最后一个到的,直接淘汰!”
林野冲出去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三分钟到的时候,操场上站了不到八十个人。有二十多个人没能在三分钟内赶到——他们甚至还没开始,就被淘汰了。
黑脸周副大队长站在队列前面,面无表情。
“第一天,就淘汰了四分之一。剩下的,也不要高兴。今天只是开胃菜。”
第一项: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负重四十斤,山地地形,限时七十分钟。
林野跑过十公里,但没跑过山地十公里。出发不到两公里,他的腿就开始发酸。坡度很陡,有的地方几乎是六十度的斜坡,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往上蹬。
前面有人开始掉队。林野咬着牙,一步不停地往前跑。他的呼吸很重,肺像要炸开一样,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跑到第六公里的时候,他看到路边坐着一个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是侦察连一起报名的老兵,姓孙,林野叫他孙哥。
“孙哥,起来,跑!”林野冲他喊。
孙哥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地上敲了三下。
退出。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孙哥,侦察连的老兵,当了四年兵,立过两次功。连他都撑不住?
林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跑。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的时间是六十八分钟——压线及格。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马大壮也跑完了,比林野快了将近三分钟。王铁柱更快,六十二分钟。张卫东六十五分钟,李海生六十六分钟。
侦察连报名的十一个人,跑完十公里的,只有七个。
六
上午十点,第二项:障碍。
特种大队的障碍场,比侦察连的又高了一个档次。高墙两米五,壕沟三米宽,独木桥只有拳头那么粗,低桩网上面还挂着刺铁丝。
每个人独立跑一遍,计时,排名。最后十名淘汰。
林野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得很快。哨声响了,他冲出去。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前面几个障碍他都过得很顺。到高墙的时候,他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拼尽全身力气往上撑。两米五的墙,比他高出一个头,但他翻过去了。
独木桥,他差点掉下去。拳头粗的圆木,上面全是露水,踩上去滑得不行。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两步、三步……过去了。
低桩网,他趴在地上,用肘部和腿部的力量往前爬。刺铁丝离他的后背只有几厘米,稍一抬头就会被划伤。他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往前窜。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两分五十八秒。比及格线快了十二秒。
马大壮比他快,两分四十一秒。王铁柱两分三十二秒,全场第三。
障碍结束,又淘汰了八个人。剩下的不到七十人。
七
下午,第三项:意志力测试。
周副大队长把他们带到一个水池边。水池不大,水很浑,看不出深浅,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杂物。
“水下意志测试。两人一组,在水下进行模拟格斗。每组三分钟,不能浮出水面换气。浮上来的,淘汰。”
林野和马大壮分在了一组。
两人站在水池边,对视了一眼。马大壮冲他点了点头,林野也点了点头。
“下水!”
两人同时跳进水池。水很冷,冷得像针扎一样。林野睁开眼睛,水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马大壮的身影。
马大壮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按到水底。林野挣扎着,用手肘顶他的胸口。两个人在水下扭打在一起,气泡从嘴里冒出来,咕噜咕噜往上窜。
十秒钟,二十秒钟,半分钟。林野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胸口憋得生疼。他想浮上去换气,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能浮,浮了就淘汰了。
他憋着,继续跟马大壮扭打。
一分钟。两分钟。
林野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的意识在模糊,手脚的动作变得迟缓。马大壮的力气也小了,两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两分半钟。林野感觉到马大壮松开了手,开始往上浮。
马大壮放弃了。
林野没有浮。他憋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沉在水底。
“时间到!”
哨声响了,林野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气。他的脸憋得发紫,眼睛充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马大壮在旁边弯着腰,不停地咳嗽。他看了林野一眼,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服气。
“你赢了。”马大壮说。
林野没说话,趴在池边喘了很久。
这一轮,又淘汰了十几个人。马大壮在水下意志测试中浮出水面,被淘汰了。
林野看着他收拾行李,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林野,”马大壮背着背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替我留下来。别给侦察连丢人。”
林野攥着拳头,点了点头。
马大壮走了。侦察连报名的十一个人,剩下的不到一半。
八
选拔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有新的科目,每一天都有人被淘汰。武装泅渡、夜间侦察、野外生存、敌后渗透、抗审讯问……林野咬着一口气,撑过了一关又一关。
第五天的时候,侦察连只剩下三个人——林野、王铁柱、张卫东。
第六天,张卫东在野外生存科目中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果,身体出现严重不适,被教官强制退出。
第七天,王铁柱在抗审讯问科目中因为体力不支,没能坚持到规定时间,被淘汰。
林野是侦察连最后一个留下来的人。
那天晚上,林野坐在宿舍里,看着王铁柱收拾行李。王铁柱的脸上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平静。
“林野,侦察连就剩你一个了。”王铁柱把背包拉好,转过身看着他,“你一定要留下来。”
“柱哥,我……”
“别说了。”王铁柱打断他,“你能撑到现在,说明你有这个本事。接下来的几天,不管多苦多难,都要撑住。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身后是整个侦察连。”
林野站起来,向王铁柱敬了一个军礼。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还了一个军礼。
两个军礼,在灯光下无声地对望着。
九
选拔的最后一天,剩下的二十三个人站成一排。
周副大队长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名单。
“二十三个人,我们只留二十个。也就是说,还有三个人要被淘汰。”
他念了三个编号。没有037。
“念到编号的,出列。”
三个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有泪水,有遗憾,有不甘,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剩下的二十个人,”周副大队长看着他们,“恭喜你们,通过了选拔。从今天起,你们是特种大队的预备队员。之所以叫预备队员,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半年的强化训练。半年后,考核合格的,正式成为特种大队的一员。不合格的,退回原单位。”
“你们还想继续吗?”
“想!”二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声浪,在操场上空回荡。
周副大队长嘴角微微上扬,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明天开始,你们会恨我的。”
十
那天晚上,林野躺在特种大队的宿舍里,睡不着。
宿舍是新分的,上下铺,四个人一间。他的舍友是三个来自不同部队的老兵,都比他有经验,都比他年纪大。
林野把手伸到枕头底下——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枕头底下放着两样东西:爹留下的军刺,和侦察连的臂章。
他摸着那枚臂章,想起了贺连长,想起了王铁柱,想起了马大壮,想起了侦察连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指望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林野把臂章和军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新的训练开始了。
他会变得更强的。
强到配得上这身军装,配得上侦察连的期望,配得上国家的信任。
他是林野。
他是特种大队预备队员。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
【追读引导】
林野闯过了特种选拔,但等待他的是半年魔鬼强化训练。他能正式成为特种大队的一员吗?新的战友、新的教官、更残酷的任务正在前方等着他。下一章《生死搭档》,林野将遇到一个改变他一生的战友,两人从互不服气到生死相托——点我追读,看特种兵王如何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