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棋
苏婉儿离开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才钻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融入夜色，朝市区方向驶去。
她不知道的是，会所对面的写字楼顶层，一架高倍望远镜全程锁定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走了。”望远镜后面的男人放下设备，转身看向坐在阴影里的人，“信封递出去了，财务总监收下了。”
“拍了？”
“拍了。高清。”
阴影里的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正是顾霆琛。
“发给林薇。”他说。
“现在？”
“现在。”
男人应声开始操作设备，顾霆琛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等等。”顾霆琛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林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旁边的男人——他的私人助理周衍，难得看到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总，您直接发就行。”
顾霆琛没理他，最终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苏婉儿见了沈氏财务总监，信封照片发你邮箱了。】
对面秒回：【收到，谢谢。】
顾霆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他说，“去下一个地方。”
周衍愣了一下：“还有下一个？”
“去酒店。”
“哪个酒店？”
“林薇住的酒店。”
周衍：“……老板，您不是说这三个月不给她压力吗？”
“我去看孩子。”顾霆琛语气平淡，“孩子不在这三个月范围里。”
周衍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老板，您看孩子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但他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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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林薇刚哄睡时念。
时安还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设备——笔记本电脑、平板、还有一部专门用来跑监控脚本的手机。他的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
“时安，该睡了。”林薇从卧室走出来，压低声音。
“等一下。”时安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苏婉儿的资金转移速度在加快，她今晚又转了一笔，八千万。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两周就能把能抽走的钱全部抽空。”
林薇走到儿子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条资金流向图。
“她这么急，说明她怕了。”林薇说。
“她应该怕。”时安终于抬起头，“她对面是我妈妈。”
林薇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时安皱了下眉，但没有躲开。
门铃忽然响了。
林薇看了一眼猫眼，愣了一下，然后打开门。
顾霆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微敞，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身后站着周衍，手里提着一个更大的袋子。
“顾总？”林薇意外地看着他，“这么晚了——”
“路过。”顾霆琛说，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里的时安身上，“给时安带了点东西。”
“路过”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约等于零。
但林薇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顾霆琛走进客厅，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配置比时安现在用的那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六十六层的工程师帮你配的，”顾霆琛对时安说，“系统做了定制优化，跑你那些脚本应该快不少。”
时安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又看了一眼顾霆琛，然后看向林薇。
林薇叹了口气：“收下吧，说谢谢。”
“谢谢顾叔叔。”时安接过电脑，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那是林薇极少在儿子脸上看到的、纯粹的兴奋。
“顾叔叔！”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时念穿着小兔子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你怎么来啦？”
“路过。”顾霆琛再次使用了那个毫无说服力的词，但弯腰把时念抱了起来，“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时念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顾叔叔你身上好凉。”
“外面冷。”
“那你下次多穿点。”
顾霆琛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林薇已经见过两次了——只会在面对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出现。
周衍把另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盒打包好的甜品，来自京城最难预约的那家法式甜品店。
“老板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周衍小声对林薇说。
林薇看了一眼正抱着时念的顾霆琛，心情复杂。
两个小时的队。这个人说他“路过”。
时安已经开始在新电脑上装环境了，速度飞快，林薇怀疑他根本不需要看说明书。
“时安，”顾霆琛忽然开口，“你今天截留苏婉儿那笔钱，用的脚本是自己写的？”
时安的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留的那个数字签名，和你上次在我系统里留的一模一样。”顾霆琛把时念放到沙发上，在她旁边坐下，“技术上没问题，但签名习惯暴露了身份。如果想更隐蔽，建议用动态签名算法，每次自动生成不同的特征码。”
时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学到了。”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讨论黑客技术，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她儿子找到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成年人，而那个成年人恰好是她正在被追求的人。
这个局面，复杂程度超过了沈氏的收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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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在顾霆琛怀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蹭了他一衬衫。
“我来抱。”林薇伸手去接。
“不用。”顾霆琛站起来，把时念轻轻托在肩上，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抱孩子，“放哪儿？”
林薇指了指卧室。
顾霆琛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时念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床头柜上停了一下——那里放着一张照片，是林薇和两个孩子的合影，背景是国外的某个公园。
他多看了两秒，然后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喝杯茶？”林薇已经坐到了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顾霆琛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砚今天在董事会上发了一通火，”他说，“他让人查做空资金的来源，查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查到。”
“因为他查的方向不对。”林薇说，“他以为是大机构在做空，没想过可能是个人。”
“一般人也想不到一个人能调动这么多资金。”顾霆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你五年的积累，比很多机构都厚。”
林薇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明天你打算怎么操作？”顾霆琛问。
“继续压股价，每天压一点，不让沈砚起疑。等苏婉儿的资金抽得差不多了，再一次性砸到底。”
“沈砚如果找外部资金救市呢？”
“他找不到。”林薇放下茶杯，语气笃定，“我查过了，沈氏过去三年得罪了京城几乎所有能借钱的人。沈砚的性格，做不了长期生意。”
顾霆琛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时安已经抱着新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林薇和顾霆琛两个人。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落地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袅袅升腾。
“顾总，”林薇先开口，“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顾霆琛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
“有。”他说，“但今天不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他站起来，把大衣从椅背上拿起来，“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操作。”
林薇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顾霆琛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留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林薇，”他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不是夸奖，是陈述。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谢谢。”
“晚安。”顾霆琛转身走了。
林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霆琛发来的消息：
【茶不错，下次我带更好的。】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回复：
【好。】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三秒，忽然意识到这个字可能包含了太多她还没准备好表达的东西。
但她没有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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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家别墅。
沈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色铁青。他查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查到，那些做空资金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更让他烦躁的是另一件事——林薇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他连酒店的门都进不去。
他的孩子就在那栋楼里，但他见不到。
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苏婉儿穿着真丝睡袍，长发披散，温柔地看着他：“砚哥，先别想了，喝点水。”
沈砚抬头看她，目光复杂。
“婉儿，”他说，“你觉得林薇为什么现在回来？”
苏婉儿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温婉：“也许是工作原因吧，她不是在做投资吗？”
“她回来第一天就见了顾霆琛。”沈砚的声音低沉，“顾霆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婉儿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语气依然温柔：“砚哥，你别想太多，也许只是商务合作。”
“商务合作？”沈砚冷笑了一声，“顾霆琛什么时候跟人‘商务合作’过？他看不上的人，连他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苏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砚哥，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沈砚看着她的脸，忽然问了一句：“婉儿，你爱我吗？”
苏婉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当然爱。”
沈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
苏婉儿没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必须在沈砚睡着之后，把那笔八千万的转账记录彻底删除。
她不知道的是，时安已经在她删除之前，把所有记录都备份了五份。
其中一份，正静静地躺在顾霆琛的加密服务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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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词（置于第九章末尾）：
苏婉儿以为她在暗中操控一切。
她不知道，真正的暗棋，早就布好了。
而落子的人，此刻正站在酒店楼下，抬头看着林薇房间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下一章：暴风雨前的宁静，暗流已至。点个追读，第一时间吃瓜，看女主手撕渣男，带娃逆袭爽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