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阴影界的秘密
我们等到了晚上十一点。
女孩——她叫白夜，意思是"白天是黑的，夜晚是白的"——带我们来到那座摩天大楼下面。
"后门在哪？"我问。
"在地下三层。"白夜说，"那里有一个货运电梯，可以直接到顶层。"
"我们怎么进去？"小狐问。
"我有门禁卡。"白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这是我做猎人时用的。"
"那我们走吧。"猫说。
我们走进大楼，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那里很暗，只有几个应急灯在闪。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货运电梯在那边。"白夜指向走廊尽头。
我们走过去，刷卡，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面很宽敞，能装下很多人。但里面……有奇怪的痕迹——像是刀痕，还有……血迹。
"这电梯……"小狐说，"有人死在里面？"
"很多。"白夜说，"组织用这电梯运送半人半妖，有时候他们反抗，就会被杀在这里。"
"然后呢？"
"然后被扔进阴影界。"白夜说，"阴影界需要'食物'。"
"食物？"我问。
"是。"白夜说，"阴影界是一个活的东西，它需要吞噬灵魂才能存在。"
"所以组织把半人半妖……"
"把半人半妖喂给它。"白夜说，"这样阴影界就会越来越强。"
"而阴影界强了，组织就能控制它。"
"对。"白夜说，"他们用阴影界来威胁半人半妖——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会被扔进去。"
小狐的声音在颤抖："那我爸爸……"
"你爸爸……"白夜停顿了一下，"他是最后一个被扔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反抗得太厉害。"白夜说，"他杀了组织的三个猎人，所以组织……决定用他做'祭品'。"
"祭品？"
"是。"白夜说，"阴影界每百年需要一次'大祭品'——一个有强大力量的半人半妖。"
"我爸爸……有强大力量？"
"有。"白夜说，"他是半人半狐里最强的，他的半妖之力已经觉醒到最高级别。"
"那他为什么不反抗？"
"他反抗了。"白夜说，"但……他为了救你，主动放弃了反抗。"
"救我？"
"是。"白夜说，"组织抓住了你，威胁他说，如果不投降，就杀了你。"
"所以……"小狐的眼泪掉下来，"所以他投降了？"
"是。"白夜说，"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逃跑的机会。"
小狐捂住脸，蹲在地上哭起来。
"别哭。"白夜说，"你爸爸希望你好好活着。"
"可我……我不知道……"小狐的声音哽咽着，"我不知道我爸爸……"
"他爱着你。"白夜说，"比爱自己的生命还爱你。"
"我……"小狐说不出话了。
我蹲下来，抱住她。
"没事的。"我说，"我们在一起。"
小狐在我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电梯门打开。
"到了。"白夜说，"顶层。"
我们走出电梯。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皇宫的大殿。
但那不是人类的大殿，而是……妖怪的大殿。
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武器，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最深处，有一个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黑袍人。
"欢迎。"黑袍人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猫问。
"我是组织的首领。"黑袍人说，"你们可以叫我……吞噬者。"
"吞噬者……"小狐说，"你就是……"
"就是吞噬你爸爸的人。"吞噬者说，"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噩梦。"
"为什么？"小狐问，"为什么要吞噬他们？"
"因为……"吞噬者笑了，"我需要力量。"
"力量？"
"是。"吞噬者说，"我的目标，是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妖怪。"
"所以你吞噬了所有半人半妖？"
"不。"吞噬者说，"我还吞噬了……很多高等妖精。"
"高等妖精？"白夜问，"连高等妖精都……"
"是。"吞噬者说，"他们太弱了，连让我吃饱都做不到。"
"那你……到底吞噬了多少？"猫问。
"五百年了，"吞噬者说，"我吞噬了至少十万只妖怪。"
"十万……"小狐倒吸一口冷气。
"这只是开始。"吞噬者说，"我要吞噬更多——人类，世界，甚至……"
"甚至什么？"我问。
"甚至……天空。"吞噬者说。
"天空？"我愣了。
"是。"吞噬者说，"我最终要吞噬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些控制妖精和人类共存的规则。"
"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重新创造规则。"吞噬者说，"一个只属于我的规则。"
"那其他妖怪呢？"
"他们会成为我的奴隶。"吞噬者说，"或者……我的食物。"
"人类呢？"
"人类……"吞噬者笑了，"人类最有趣，他们既有力量，又有恐惧。我会让他们活着，但活得像猪一样。"
"你疯了。"我说。
"疯了？"吞噬者站起来，"不，我只是……想活得自由。"
"自由？"
"是。"吞噬者说，"五百年前，我被世界抛弃了——因为我是一个半人半妖。"
"你也是半人半妖？"小狐问。
"是。"吞噬者说，"我妈妈是人类，爸爸是妖精。但世界不接受我，人类觉得我是怪物，妖精觉得我是杂种。"
"所以你……"
"所以我发誓，"吞噬者说，"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可你用这种方式……"猫说，"只会让更多人恨你。"
"恨我？"吞噬者笑了，"恨我的人，都死在我手上了。"
"那……我们呢？"小狐问，"你对我们是什么？"
"你们……"吞噬者看着我们，"你们是……特别的。"
"特别？"
"是。"吞噬者说，"你们是第一个……敢直接闯进我总部的半人半妖。"
"那你会杀了我们？"
"不。"吞噬者说，"我会让你们……成为我的'实验体'。"
"实验体？"白夜问。
"是。"吞噬者说，"我要在你们身上实验，创造出新的物种——一种既有人的智慧，又有妖的力量，还能控制的物种。"
"控制？"小狐问。
"对。"吞噬者说，"我要创造的是'奴隶'——完全服从我的奴隶。"
"那我宁愿死。"小狐说。
"死？"吞噬者笑了，"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袍人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刀、剑、还有……奇怪的魔法道具。
"抓住他们。"吞噬者说。
黑袍人冲了过来。
"跑！"猫喊。
我们转身想跑，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没路了。"白夜说。
"那我们……战斗。"猫说。
它跳下地，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比之前更亮。
"你……"吞噬者说，"黄金之躯？"
"是。"猫说，"三百年前我和你爸爸……"
"别提那个废物。"吞噬者打断它，"他死的时候，哭得像条狗。"
"你闭嘴！"小狐喊。
吞噬者看向她："哦？小狐狸，你想说什么？"
"我爸爸不是废物！"小狐说，"他是最伟大的狐狸！"
"伟大？"吞噬者笑了，"那他为什么死了？"
"因为他……他……"小狐说不出话。
"他死了，是因为他太软弱。"吞噬者说，"他舍不得杀任何人，最后被人杀死了。"
"他不是软弱！"小狐喊，"他是善良！"
"善良？"吞噬者说，"善良在阴影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也比你的邪恶好！"小狐说。
"邪恶？"吞噬者说，"我不觉得我是邪恶。我觉得我是……正确的。"
"正确？"白夜说，"你吞噬了十万个生命，你觉得这是正确？"
"是。"吞噬者说，"因为……我的目标很伟大。"
"伟大的目标，"白夜说，"需要伟大的牺牲？"
"对。"吞噬者说，"而你们，就是牺牲品。"
他挥了挥手。
黑袍人开始攻击。
刀砍下来，剑刺过来，魔法道具发出奇怪的光。
猫挡在我们面前，它的黄金之躯发出金色的光芒，把所有的攻击都挡住了。
"你们先走。"猫说，"我来挡住他们。"
"去哪？"我问。
"去阴影界。"猫说，"去你爸爸的灵魂那里。"
"去阴影界做什么？"小狐问。
"找灵魂之镜。"猫说，"只有灵魂之镜，才能打败吞噬者。"
"灵魂之镜？"
"是。"猫说，"那面镜子能映照任何人的灵魂，包括吞噬者的。"
"那我们怎么找？"
"你爸爸知道。"猫说，"他会告诉你。"
"可我爸爸……他……"
"他还在。"猫说，"只是你感觉不到。"
"什么意思？"
"你的半妖之力没了，但你和你爸爸的联系还在。"猫说，"只是需要唤醒。"
"怎么唤醒？"
"回到阴影界。"猫说，"站在你最害怕的地方，然后……让他知道，你不怕了。"
"我最害怕的地方？"
"就是你爸爸消失的那个笼子。"猫说，"回去，站在那里，然后……告诉他，你不再害怕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出来。"猫说，"带你去灵魂之镜。"
小狐看着我："那我……可以吗？"
"可以。"我说，"我陪你去。"
"那我也能去。"白夜说，"我知道阴影界的路。"
"那你呢？"小狐问猫。
"我留下来。"猫说，"我得挡住他们。"
"可是……"小狐说，"你会受伤的。"
"我没事。"猫说，"我有九条命，还有黄金之躯。"
"那我们……"
"快走！"猫喊，"趁现在！"
我拉起小狐的手，白夜在前面带路，我们冲向电梯。
但电梯门……打不开。
"怎么回事？"白夜问。
"他锁住了。"猫说，"看来……我们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
"只能战斗。"猫说。
"可我们……"小狐说，"我……"
"小狐，"猫说，"你现在没有半妖之力，但你还有勇气之力。"
"勇气之力？"
"是的。"猫说，"就是你救你爸爸时，他给你的力量。"
"那我怎么使用它？"
"你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出来。"猫说，"但现在，你需要……相信它。"
"相信它？"
"相信你爸爸还在。"猫说，"相信他能保护你。"
小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爸爸……"她轻声说。
什么都没发生。
"别急。"猫说，"他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吞噬者走了过来。
"你们以为，你们还能逃吗？"他问。
"我们没想逃。"猫说，"我们只是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
"看你自己。"猫说，"看你自己分裂的灵魂。"
"我的灵魂没分裂。"吞噬者说，"它比任何人的灵魂都完整。"
"是吗？"猫说，"那你为什么这么恐惧？"
"恐惧？"吞噬者笑了，"我不恐惧。"
"你恐惧的，"猫说，"是你自己。"
"放屁！"吞噬者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吞噬了十万个生命，还是不满足吗？"猫问。
"因为我需要更多力量。"
"不。"猫说，"因为你内心有一个洞，你用吞噬来填补，但那个洞……永远填不满。"
"住口！"吞噬者喊。
"那个洞，"猫说，"是你五百年前的创伤。"
"五百年前？"小狐问。
"是。"猫说，"吞噬者五百年前也是个半人半妖，他被人类和妖精同时抛弃，他……被所有人背叛了。"
"背叛？"
"是。"猫说，"他的妈妈为了保护人类，把他交给了妖精。他的爸爸为了保护妖精，把他交给了人类。"
"然后呢？"
"然后他被关了五十年，"猫说，"在一个黑暗的地牢里，像囚犯一样活着。"
"五十年……"小狐说不出话。
"是的。"猫说，"五十年里，他被折磨，被虐待，被所有人视为垃圾。"
"所以他……"
"所以他发誓，"猫说，"他要报复所有人——人类，妖精，还有……抛弃他的父母。"
"所以你才吞噬了那么多人。"白夜说。
"我不听你们的废话。"吞噬者说，"杀光他们！"
黑袍人再次冲了上来。
猫挡在我们面前，但这次，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没事吧？"我问。
"我……"猫的声音在颤抖，"我……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
"黄金之躯……"猫说，"消耗了我太多生命。"
"那你……"
"我也许……"猫说，"也许只剩三条命了。"
"三条命？"
"是。"猫说，"但如果我能挡住他们……你们还有机会。"
"可我们……电梯锁住了。"
"我知道。"猫说，"但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炸开电梯。"猫说，"用我的……最后一条命。"
"不！"小狐喊。
"没时间了。"猫说，"白夜，你知道阴影界的入口在哪吗？"
"知道。"白夜说，"在阴影界，每个被吞噬的人，都有一个'入口'。"
"入口？"
"是。"白夜说，"就是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小狐说，"我爸爸的入口在哪？"
"在阴影界最深处。"白夜说，"那里有一个深渊，所有被吞噬的人，都会掉进去。"
"那我们怎么去？"
"等猫炸开电梯，我们直接跳进去。"白夜说。
"跳进去？"
"是。"白夜说，"直接跳进阴影界。"
"那我们……"
"准备好了吗？"猫问。
"不！"小狐喊，"你……你真的要牺牲？"
"我不是牺牲。"猫说，"我只是在……帮助我的家人。"
"家人？"
"是。"猫说，"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愿意为家人做任何事。"
小狐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
"别可是了。"猫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它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光——比之前更亮，更亮，直到整个空间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记住，"猫说，"去阴影界，找到你爸爸，然后……找到灵魂之镜。"
"好。"小狐说，"我们会的。"
"还有，"猫说，"别回头。"
"什么意思？"
"别回头。"猫说，"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为什么？"
"因为……"猫说，"如果你回头，你会看见我的最后一刻。"
"我不怕。"小狐说。
"你会怕的。"猫说，"所以……别回头。"
就在这时，猫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火焰。
"快跑！"白夜喊。
她拉着小狐，冲向电梯。
我跟着她们。
电梯门……被炸开了。
我们冲进去，按下了"阴影界"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
"别回头！"白夜说。
但我们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看见——
猫站在那里，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它看着我们，笑了。
然后，它的身体，慢慢变成了金色的粉末。
"不……"小狐哭了。
"别回头！"白夜说。
电梯门关上了。
我们开始下降，往阴影界去。
我知道，猫已经不在了。
但我也知道，它不会完全消失。
它的一部分，会一直在我们心里。
就像小狐的爸爸一样。
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即使分开，也永远在一起。
电梯下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抓紧小狐的手，她的手很冷，但我知道，她没事。
因为她的勇气之力，还在。
她的爸爸，还在。
她的家人，还在。
我们都在。
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在路上。
往阴影界的路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