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预知十年后的未来
阴阳司被毁的三个月后，重建工作才刚刚步入正轨。
我们寻到城东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将这里改造成阴阳司临时基地，勉强撑起残局。
萧天伤势痊愈后，便全权负责联络阴阳司散落各地的幸存者，收拢残余力量；林晓雨整日整理残存的符咒、法器，清点可用物资；而我，则着手招募、培养新晋阴阳师，填补战力空缺。
“阴阳司必须注入新鲜血液。”一次内部会议上，萧天神色凝重地开口，“老一辈成员伤亡殆尽，仅凭我们三人，根本撑不起守护人间的重任，必须尽快培养新一代阴阳师。”
我点头表示认同，萧天所言极是，经此浩劫，阴阳司元气大伤，想要重振旗鼓，绝不能只依靠寥寥数人。
可这三个月来，我却被一个连绵不绝的怪梦缠上，日夜不得安宁。
梦里，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悬浮在漆黑天幕之上，眼瞳黑白分明，正是阴阳眼的模样，周遭环绕着无数古老符咒，符咒飞速旋转，散发出诡异而冰冷的光芒。
下一秒，巨眼骤然睁开，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束径直射向大地，所过之处，大地崩塌、楼宇碎裂，无数生灵被光束瞬间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人间沦为炼狱。
每次梦到这幅末日景象，我都会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又做噩梦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晓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我神色苍白、满头大汗，满眼都是担忧。
“嗯。”我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凉，“还是同一个梦，已经连续做了一个月。”
“能和我说说梦里的内容吗？”林晓雨坐在我身边，轻声问道。
我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将梦中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一只巨大的眼睛？是你的阴阳眼吗？”林晓雨眉头紧蹙，满脸疑惑。
“不是。”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和我的阴阳眼完全不同，那只眼睛无比庞大，悬在天际，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整个人间。”
“那道光束呢？”
“它能吞噬一切。”我想起梦里的画面，心头一紧，“无论是活人还是建筑，只要被光束照到，就会瞬间化为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林晓雨陷入了沉默，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陈守，”她抬眼看向我，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你觉得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攥紧了水杯，指尖泛白，“但那种真实感太强烈了，不像是普通的梦魇，仿佛是未来会发生的真实一幕。”
话音刚落，我体内的阴阳眼突然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
不是平日里催动力量的正常跳动，而是一种诡异而急促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眼眶，迫不及待地想要传递某种讯息。
“你怎么了？”林晓雨立刻察觉到我的异样，连忙扶住我。
“阴阳眼……”我捂住右眼，眉头紧锁，“它在疯狂跳动。”
“很疼吗？”林晓雨的声音越发焦急。
“不疼。”我摇了摇头，凝神感受着体内的异动，“但很奇怪，它好像在拼命告诉我什么。”
我缓缓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感受着阴阳眼的悸动，顺着这股异动，探寻它想要传递的信息。
渐渐地，一幅幅破碎又清晰的画面，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十年后的深夜，天幕漆黑如墨，没有星月，没有一丝光亮，整座城市死寂一片，断壁残垣遍地，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各处，人间沦为末日废土。
紧接着，那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巨大阴阳眼，缓缓浮现在天际，黑白眼瞳冰冷骇人，周身符咒旋转，邪气与正气交织缠绕。
下一秒，巨眼彻底睁开，毁灭性的光束轰然落下。
我看到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我看到林晓雨被光束笼罩，毫无反抗之力，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我看到萧天拼尽全力催动符咒，祭出所有法器对抗光束，可所有术法靠近光束的瞬间，便被尽数粉碎；我还看到了我自己，独自站在废墟中央，倾尽全身力量催动阴阳眼，金黑色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抵挡那道光束。
可我的力量在巨眼面前，太过渺小不堪。
光束轻易穿透我的防御，径直朝我袭来，我拼命挣扎，身体却一点点崩解，最终也和所有人一样，消散在光束之中。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守！陈守！”
林晓雨焦急的呼喊声，将我强行拉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虚弱到了极点。
“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喊了你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林晓雨连忙扶起我，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到了，我看到未来了……”我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未来？什么未来？”林晓雨心头一震。
“是十年后的未来，阴阳眼主动为我预知的末日景象。”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林晓雨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震撼，将刚才看到的所有画面，一字不落地讲给她听。
林晓雨的脸色越听越苍白，最后血色尽失，浑身微微发抖，她攥紧我的手臂，声音颤抖不已：“这……这不是梦？是真的会发生的事？”
“不是梦，是阴阳眼道眼境界的预知之力，看到了未来的浩劫。”我语气沉重，这绝非虚妄的梦魇，而是即将到来的灭世危机。
“那十年后，人间真的会变成那副模样吗？”林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不好说。”我摇了摇头，尽量稳住她的情绪，“预知的未来并非定数，只要我们找到根源，就能改变这一切，阻止末日降临。”
林晓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眉头依旧紧锁：“可那只悬在天上的巨大阴阳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和我体内的阴阳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沉声道，心底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就好像……它是阴阳眼的本源本体，而我体内的阴阳眼，只不过是它分离出来的一缕分身。”
“阴阳眼竟然还有本体？”林晓雨满脸震惊，这个说法，她从未听闻过。
“极有可能。”我点头，顺着这个猜测往下想，“三百年前，先祖陈玄机融合阴阳眼，可他当年融合的，到底是完整的阴阳眼，还是仅仅只是一部分？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可我们根本没有线索。”林晓雨面露难色，“阴阳司的历史档案，全都被叛徒赵玄焚毁，半点资料都没留下。”
“没有资料，我们就主动去查。”我眼神坚定，无论真相如何，都必须查得水落石出，这是阻止末日的唯一办法。
“去哪查？”
“去阴阳司禁地。”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赵玄生前说过，阴阳司禁地深处，封印着阴阳眼的所有历史秘辛，那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阴阳司禁地？”林晓雨立刻摇头，面露难色，“那是阴阳司最神秘、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历来只有正副司长才能进入，如今赵玄已死，前任正司长也遇难身亡，根本没人知道禁地入口在哪里。”
“赵玄一定知道。”我语气笃定，“阴阳司被毁那天，赵玄曾私自打开禁地，放出了阴阳煞残魂，他清楚地知道禁地入口的位置。”
“可赵玄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入口在哪？”
“他虽身死，但魂魄未散，残留的魂魄里，一定还藏着禁地入口的记忆。”我看向林晓雨，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用招魂术，召回赵玄的残魂，逼问出禁地入口。”
“招魂术？”林晓雨瞬间面露犹豫，“这个法术风险极大，一旦术法失控，赵玄的怨魂很可能反噬我们，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危险，也必须一试。”我没有丝毫退缩，眼神无比坚定，“如果十年后的末日浩劫真的降临，人间将会万劫不复，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林晓雨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好，我陪你一起试，无论多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我们立刻着手准备招魂术所需的材料：七根引魂用的黑色蜡烛、捆魂的红绳，还有赵玄生前遗留的阴阳司司长制服——这是与他魂魄羁绊最深的遗物。
我们在空地中央，将赵玄的制服平铺在地，按照五行方位摆成五角星法阵，在五个角上依次点燃黑色蜡烛。
“可以开始了。”我看向林晓雨，沉声说道。
林晓雨点头，双手掐诀，口中念动招魂咒语，手中的红绳随风飞舞，缠绕出一个个繁复晦涩的引魂符文。
法阵渐渐生效，地上的制服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浓郁的黑色怨气从制服中缓缓升腾而出，怨气越来越浓，最终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模糊人影。
正是叛徒赵玄的残魂。
他的面容扭曲狰狞，魂魄忽明忽暗，周身萦绕着不散的怨气，看起来痛苦又诡异。
“谁……是谁在召唤本座的魂魄？”赵玄的声音空灵飘忽，断断续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毒。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残魂，沉声开口：“赵玄，是我，陈守。”
赵玄的残魂看清我的瞬间，原本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眼底满是滔天恨意：“陈守……是你！你毁了我的计划，灭杀了阴阳煞残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