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等人离开王锵的府邸之后,徐妙云,朱柏以及朱棣在马车内坐着回到皇宫。
路上,朱柏坐在朱棣的右边,徐妙云坐在朱棣的左边。
徐妙云拉了一下马车的帘子,看了看随后转向朱棣问道:“四郎,你今天为什么要让王锵带十二皇子和他一起去凤阳县?”
朱棣看了看朱柏,看到朱柏好奇的看向马车外,于是面对自己妻子的话说:“妙云那,皇宫之内尔虞我诈,如今父皇对你我都提防,虽然我们兄弟几个与大哥感情不错,我虽然知道大哥对我们这几个弟弟感情都很好,可是自古帝王之家多无情,大哥吧十二弟交给我教育,但是我是燕王不可能随时随地的回到皇宫,驸马学识渊博,父皇对驸马也有特殊的感情,也对驸马赞赏有加,现在驸马要前往凤阳县,虽然凤阳县距离应天也不算远,但是好歹也是远离皇城,十二弟和驸马一起去,至少能远离皇城的明争暗斗,我只希望十二弟能无忧无虑的长大,未来做一个逍遥王爷。
徐妙云听到后,于是叹了一口气说:“四郎,你和你的兄弟既然身处皇家,有些东西你想躲是躲不过去的,虽然你和太子殿下,和十二弟感情很好,但是历史上感情很好的皇室兄弟也是有的,但是那一次不是因为皇家的权力斗争兄弟反目比比皆是,我知道你自己,包括你也不想十二弟卷入皇室纷争,可是身份本身就说明你,十二弟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只要有人觉得你或者十二弟对他有威胁,不管你逃到那里,他都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你存在一天对他来说就是威胁,哪怕你做一个逍遥王爷,对于掌权者来说只要你是能够威胁到他,你永远都会在他的监视之下,苟延残喘的活着。”
燕王府的马车缓缓的驶离永宁侯府,徐妙云的一番话语让朱棣陷入了沉默,他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朱柏靠在车厢的角落里,听着两人的谈话,虽然年幼的他还不能完全懂得什么是皇权争斗,但是他看到朱棣凝重的神色,也只能乖乖的坐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吵闹。
而此时此刻的永宁侯府内,王锵送走朱棣一行人之后,刚刚回到府内,在正堂坐下,就看见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慌张的:“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您和夫人还有皇孙殿下即可入宫,好像是陛下那边有急事。”
王锵此刻心里嘀咕了一下,暗自思索:自己去凤阳县的旨意朱元璋刚刚下,前脚朱棣刚走,后脚朱元璋就急着召见自己入宫,莫非是朱柏的事情那么快就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还是吕氏那边听说雄英要和我一起去凤阳县,暗中搞什么小动作,还是我府里有陛下的眼线,莫非陛下吧锦衣卫安插在我的府衙内?王锵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对安宁点了点头:“夫人,你和雄英换一身常服,我们即刻入宫面圣,不要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久等。”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换好便装,坐着马车来到皇宫门口,门口早有太监在宫门等候,见到王锵一行人也不敢多言,弓着身子在前方带路,一路走到坤宁宫,殿内,马皇后坐在主位上,朱元璋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着像是能滴出水来,朱标站在下首,脸色也不太好看,王锵注意到里面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呼吸声。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太子。”
“孙儿参见皇爷爷,皇奶奶,父皇”
三人齐齐下跪行礼,朱元璋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王锵身上,开口便是一声怒喝:“王锵!永宁侯,你可知罪!”
王锵看到朱元璋那么严肃,生气的表情,心里一紧,但是面上依旧装作镇定:“儿臣不知犯了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你不知罪?咱问你,老四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他是不是让你带十二和你一起去凤阳,你是不是答应了?”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王锵面前,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咱把雄英交给你是信任你,你可倒好,还敢私自带皇子出宫,你是想要造反不成?”听到造反,王锵慌了,朱元璋给自己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这朱元璋疑心病太重了。
安宁见朱元璋真的动怒了,连忙跪下替王锵解释:“父皇,夫君没有答应燕王的请求,夫君说了,带皇子出京需要陛下或者太子殿下的同意,没有陛下或者太子殿下的同意断然不敢擅自做主,是老四想让十二弟随行,夫君当场就回绝了,还说必须征得父皇和太子哥哥的同意才行,绝对没有半分逾矩。”
此时马皇后见状立马走到朱元璋身边,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重八啊,你先冷静点,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吓坏孩子。”说完又看向王锵:“大侄子,你把今天燕王去你府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有你母后在,没人敢冤枉你。”边说边瞥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看到马皇后的瞥了一眼自己,怒气顿时降了一分。
王锵这才将今天朱棣和徐妙云来访,提出想让朱柏随自己一同前往凤阳,自己如何以不符合礼法为由拒绝,让他们先请示陛下和太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朱元璋听完后,脸上的怒色稍缓解了一下,随后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标:“看看你养的好弟弟,多大的人了,做事情还是那么莽撞,私下去找大侄子要带皇子出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国法!”
朱标连忙下跪请罪:“儿臣管教无方,请父皇恕罪,儿臣这就去找四弟问个清楚。”
“算了!”朱元璋摆了摆手,“他那点小心思咱还不知道吗,不就是怕朱柏在宫里受委屈,想让他跟着咱大侄子出去避避风头吗?咱还活着呢,谁敢动咱的儿子!”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王锵,“不过话又说回来,朱柏那孩子打小跟着朱棣,性子也安静,喜欢读书,和那些闹腾的皇子不一样,你觉得如果咱同意,你能把十二也带上吗?”
王锵愣了一下,没想到朱元璋会主动问起这件事,王锵思索片刻后回答道:“陛下,十二殿下若是随行,必然要得到太子与燕王夫妇同意,毕竟燕王夫妇疼惜十二殿下,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儿臣担待不起;其次,殿下年幼,凤阳可比不上京城,条件艰苦,殿下从小在皇宫娇生惯养,怕是吃不了那份苦。”
“着吃苦算什么!”朱元璋打断王锵的话,“咱小时候还讨过饭呢,他一个皇子吃点苦怎么了?咱看老四的想法也没错,皇宫李也确实不安生,让他跟着你去凤阳待几年,学点真本事,也省得在宫里被人教坏了。”随后朱元璋看了看朱标:“标儿,你觉得呢?”
朱标立马回答道:“儿臣没有意见,十二弟跟着表弟,儿臣放心,只是还要和四弟以及弟妹商量一下,免得他们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就这么定了!”朱元璋一锤定音,“咱待会儿就下一道圣旨,让柏儿随大侄子一同前往凤阳,大侄子你给咱记住,雄英和柏儿这两个人你都要给咱看好了,少一根毫毛咱饶不了你!”
王锵心里苦笑,本来只带一个朱雄英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屁孩,这路上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但是皇命难违,王锵只能先答应下来:“儿臣遵旨。”
见这件事解决了,马皇后才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事情都说开了,重八,你也别摆着个脸了,今天召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去凤阳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准备。”
“回母后,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解缙,李景隆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人手也够,只是凤阳当地刚经过天灾,民生凋敝,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旨意,准许儿臣到了凤阳之后,可以根据当地情况灵活推行政令,无需事事上奏,以免担误农时和民生。”王锵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朱元璋一听就乐了:“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好,还要有便宜行事之权?行,咱准了,咱会给你一道秘旨,凡事凤阳县内六品以下官员你可以先斩后奏,凡是敢阻挠你办事的,不管是当地乡绅还是地方官员,你只管动手,有咱给你撑腰!”
“儿臣多谢父皇信任。”王锵心里一喜,有了朱元璋的这句话,到了凤阳县做起事来就方便得多了,不用怕那些地方官员阳奉阴违。
几人又聊了些去凤阳的注意事项,王锵才带着安宁和朱雄英告辞出宫。刚走出坤宁哥没多远,就看见吕本迎面而来,吕本看到王锵,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上前拱手行礼:“老臣参见永宁侯,公主殿下。”
王锵微微颔首回礼,心里却暗自警惕,这位前户部尚书,历史上胡惟庸案的牵连着,也是朱允炆的外祖父,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果然吕本接着说道:“听闻永宁侯不日就要前往凤阳县任职,还要带着皇长孙殿下一同前往,老臣身为臣子,实在是担心路途遥远,路上不太平,万一遇到什么山贼劫匪,伤到皇长孙殿下可如何是好?老臣已经和太子殿下提过,愿意派府上的护卫护送侯爷和殿下去凤阳,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不过陛下已经派了锦衣卫沿途护送,就不劳烦吕大人府上的人了。”王锵直接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让吕本的人护送,那不是吧朱雄英往虎口里送吗?
吕本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侯爷说笑了,保护皇长孙殿下也是老臣的分内之事,既然有锦衣卫护送,那老臣就放心了。”他说完就躬身告退,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丝阴狠。
看着吕本走远的背影,安宁担心地拉了拉王锵的袖子:“夫君,我看这吕大人不怀好意,路上我们可要小心一点。”
王锵点了点头,眼底里也闪过意思凝重:“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李景隆带一百曹国公府的护卫走在前面开路,二虎带着锦衣卫暗中跟着,刘伯会联系熟悉路况的农户做向导,吕本要是敢在路上动手,正好让他有来无回。”王锵抬头看了看着阴沉的天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趟凤阳之行,看来不会很太平啊。”
身后的朱雄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目标,拉着王锵的手晃了晃:“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想快点去凤阳,想看看老百姓是怎么种地生活的。”
王锵低下头,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庞,摸了摸他的头,嘴里露出一丝笑意:“快了,三天之后就出发,到时候老师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还有能长出还多个土豆的土豆苗好不好?”
“好!”朱雄英高兴的跳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宫墙间回荡,只是这笑声的背后,暗流已经悄然涌动,一场围绕着皇位传承和朝堂势力的博弈,即将随着王锵前往凤阳的车队,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