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戎装》第十一章:边境风云
一
比武归来的第三天,侦察连没有举行庆功会。
贺连长只说了一句:“第二名不是终点,是起点。从今天起,全连进入战备状态。”
没有人问为什么。在侦察连,命令就是命令。
林野感觉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息。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枪支弹药开始配发到个人,每天的战备检查比平时严格了一倍,连队干部频繁地往团部跑。
“是不是要出任务了?”马大壮私下问王铁柱。
王铁柱没回答,只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做好准备就行。”
林野没有多问,但他把自己的装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枪擦了三遍,弹药袋整理得整整齐齐,水壶灌满了水,急救包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他把爹留下的军刺也带上了。不是连队配发的,是他自己的东西,但他觉得带着心里踏实。
二
三天后,命令下来了。
“侦察连抽调一个精干小组,配合边防武警执行一次边境抓捕任务。”贺连长在会议室里摊开地图,“目标是一伙武装犯罪分子,长期在边境地区活动,走私、贩毒、伤害边民,手上有人命。这次行动,我们要提供侦察支援和突击力量。”
林野、马大壮、王铁柱、张卫东、李海生——比武小组的原班人马——全部入选。
“为什么又是我们五个?”马大壮问。
“因为你们配合最默契。”贺连长看了他一眼,“这次不是比武,是真刀真枪。犯罪分子有枪,有前科,穷凶极恶。你们要面对的不是靶子,是活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任务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今晚出发,到边境跟武警汇合。王铁柱,你负责小组指挥。”
“是!”
三
当晚十点,一辆军用卡车载着五人小组,在夜色中驶向边境。
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从篷布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五个人靠着车厢板,谁都没说话。
林野坐在角落里,手放在步枪上,指腹摩挲着枪托的纹路。他心跳得比平时快,但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紧张、兴奋、还有一点点沉重。
他想起贺连长说的话:真刀真枪,不是靶子,是活人。
“林野。”王铁柱叫他。
“到。”
“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不?”
林野想了想,老实说:“有点。”
王铁柱点了点头:“正常。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关键是紧张的时候脑子不能乱。记住训练时教的,遇事冷静,听指挥。”
“明白。”
马大壮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听说这伙人手里有五六式冲锋枪,跟咱们用的差不多。”
“怕了?”李海生问。
“怕个球。”马大壮哼了一声,“他们有枪,咱们也有枪。比准头,他们能比得过咱们?”
王铁柱打断他们:“少说话,多休息。到了地方就没时间睡了。”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到达了边境线上一个边防派出所。
四
派出所的院子不大,停着几辆警用摩托车和一辆面包车。会议室里亮着灯,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研究地图。
带队的武警干部姓杨,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看见侦察连的人进来,站起来握手。
“王班长,辛苦了。情况紧急,我就不客套了。”杨警官指着墙上的地图,“目标在这片山区,距离边境线不到五公里。这伙人有六到八个,具体人数不确定,住在山上一间废弃的护林站里。他们一般晚上活动,白天睡觉。我们打算凌晨四点发起突袭,趁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王铁柱看了看地图:“地形怎么样?”
“山高林密,只有一条土路能上去,但路面差,车开不到跟前,最后两公里要步行。”杨警官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你们的任务是,从北侧绕过去,封住他们的后路,防止他们往边境方向逃跑。我们武警从正面突击。”
“他们有什么武器?”张卫东问。
“情报显示,至少有四支步枪,可能有手榴弹。”杨警官顿了一下,“这伙人很凶残,去年在边境上打死过两个边民。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敌。”
王铁柱点了点头,转向自己的小组:“都听清楚了?”
“清楚。”
“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五
凌晨三点半,行动小组从派出所出发。
武警一个班十个人,加上侦察连五人,共十五人,分两路向目标山区进发。林野跟在王铁柱后面,走在北侧的山路上。
夜很黑,没有月光。林野戴着微光夜视仪,视野里是一片绿色的世界——树木、石头、草丛,全都清清楚楚。他走在队伍的第二位,负责导航。
山路很陡,碎石多,踩上去哗啦哗啦响。林野尽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泥土或草根上,减少声响。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木屋。
“那就是目标。”王铁柱压低声音,举起望远镜观察,“木屋里有光,有人在活动。”
林野也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木屋不大,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窗户用黑布蒙着,但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隐约能听到人声,听不清说什么。
“按照计划,我们封住北侧的后路。”王铁柱低声分配任务,“张卫东,你找一个制高点,负责狙击掩护。林野、马大壮,你们俩跟我摸到木屋北侧五十米处埋伏。李海生,你留在后面,负责通讯和后方警戒。”
“明白。”
五人小组分散开来,各自进入位置。
林野趴在草丛里,距离木屋大约五十米。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木屋的后门。夜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掩盖了他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四点整,南侧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那是武警发起突击的信号。
六
枪声响起的同时,木屋里一阵骚动。有人喊叫,有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木屋的后门猛地被推开,两个人影冲了出来。
“站住!不许动!”王铁柱大喝一声。
那两个人没有停,反而举起手中的枪朝这边射击。子弹嗖嗖地从林野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林野趴在草丛里,心跳如擂鼓,但他的手指没有扣下扳机。不是不敢,是他在等命令。
“自由射击!”王铁柱下令。
林野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前面那个人的腿部——不是致命部位,他不想杀人,但他必须阻止他们逃跑。
“砰——”
那个人中弹倒地,抱着腿惨叫。
另一个继续往前跑,林野再次瞄准,扣下扳机。
“砰——”
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停止射击!”王铁柱喊道,“林野、马大壮,跟我上!”
三人冲上前去,将两个倒地的人控制住。林野用膝盖压住一个人的后背,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塑料扎带绑住。
“你‘别动!老实点!”林野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狠劲。
那个人疼得直哼哼,没再挣扎。
南侧的枪声也停了。几分钟后,武警押着另外四个人从木屋前面走过来。六个人,全部落网。
杨警官走过来,看了看被林野打中的两个人,点了点头:“打腿,没伤到要害,符合规定。枪法很准。”
林野站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那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恨意;另一个年轻一些,脸上带着惊恐。他们的腿上流着血,卫生员正在包扎。
这是林野第一次打中活人。
他的心里没有成就感,只有一种沉重的感觉——这些人犯了法,伤害了无辜的人,他们应该受到惩罚。但看着他们流血、惨叫,林野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别多想。”王铁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如果不开枪,他们跑掉了,以后还会害更多的人。”
林野点了点头,把枪收起来。
七
天亮了。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整片山区染成了金色。远处,边境线上的界碑清晰可见,再远一些,是邻国的土地。
林野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方向。
“想什么呢?”马大壮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林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想那些边民。杨警官说,这伙人打死过两个边民,还抢了很多人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马大壮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人作恶呗。我们当兵的,就是不让作恶的人欺负老百姓。”
林野看着手里的水壶,想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棚户区被人欺负的日子。那时候没有人保护他,他只能自己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穿上了军装,手里有枪,身后有国家。他可以保护那些像他小时候一样弱小的人。
“走了!收队!”王铁柱在前面喊。
林野把水壶还给马大壮,背起枪,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坡。
八
回到侦察连,林野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泥和汗冲干净。换上一身干净军装,他坐在排房的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刘建国走进来,看见他的样子,问:“第一次开枪打人,不习惯?”
林野点了点头。
“正常。”刘建国坐到他对面,“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打中了一个歹徒,回来好几天睡不着。后来想明白了——你打他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如果当时你不开枪,他跑掉了,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无辜的百姓。”
刘建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习惯的。不是习惯杀人,是习惯保护。”
林野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晚上,他给周先生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提任务的具体细节,只写了一句话:“周先生,我现在在做有意义的事。”
九
一个星期后,边防派出所送来了锦旗和感谢信。
杨警官在信里特别提到:“侦察连林野同志,在行动中沉着冷静、枪法精准,为成功抓捕起到了关键作用。”
贺连长在全连大会上念了这封信。
“林野,出列。”
林野站到队列前面。
“这次任务,你表现不错。第一次实战就能保持冷静,不简单。”贺连长把一枚奖章别在他胸前,“三等功,好好干。”
林野低头看了看那枚奖章,银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眶有点湿。
这是他当兵以来获得的第一个军功。
不是比武的名次,是实实在在的、用行动换来的荣誉。
他想起了爹。
想起了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
他现在可以回答爹了——爹,我不只是好好活着,我在军营风云再起,硬核对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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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那天晚上,林野把奖章和军刺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塞在枕头底下。
熄灯号响了,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棚户区的烂泥路、秃鹫的拳头、赵班长的哨声、贺连长的眼神、比武场上的汗水、边境线上那个倒下的罪犯……
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后。
明天,训练继续。
后天,也许还有新的任务。
他准备好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不再是棚户区的野狗。
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侦察兵——林野。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