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疾所说的巫咸城,乃被灭的巫咸国原来的都城。它的北面是庸国,南面是巴国,现在成了阑疾的老巢。
坤廓回应阑疾:
“既然如此,坤廓向阑疾元帅告辞。本人的表态很明确:绝对支持元帅您继任庸国国王……至于吾王,既然同意贵军暂驻此地用于补给军需,以及邀请您今夜入城宴饮,完全可视为吾王支持元帅您北返方城山夺位。”
阑疾:“阑疾知道,请坤廓先生替我给巴王问好。”
坤廓:“我会的。告辞,阑疾元帅。”
阑疾:“告辞,坤廓先生。”
至此,曾在蜀国境内出生入死的俩人就此别过。
……
入夜,巴都城墙上的望楼已燃起松明火把,橘红的光焰里,酸枣树枝在晚风中摇曳,像无数双挥动的手臂,城楼上的巴人巫祝跳起傩舞,腰间的铜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城外,随军医官们正用骨具为庸军伤兵治疗箭创,一名小兵的伤口旁,粗麻布已被渗出的血浸透,却沾着几片飘落的榆钱,嫩黄得像刚孵出的雏鸟绒毛——
原来,在庸巴联军撤离蜀国东返巴国的归途上,少部分忠于南逃蜀王的濮人部落首领,自发组成了各自部落的偷袭小队,用连绵密林中的骨箭袭击了庸人与巴人。
中箭的人里面,就包括手臂受了轻伤的瀛诸。
瀛诸的营帐里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味,黑陶灯盏的昏黄光晕下,一名老军医正给瀛诸伤口换药。军医的手指因常年研磨草药而布满老茧,他先将灰色陶罐里的麈尾草灰撒在瀛诸伤口周围,动作麻利。
“将军且忍片刻。”
接着,老军医用一根空心骨管吸出淤积的黑血,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兽皮。
然后,老军医从陶甕里舀出一碗酒——商代的酒多为黍米酿造,酒精含量低却能麻痹神经。
“此箭淬过蝰蛇毒,需每日用五灵脂(鼯鼠粪便)与酒调和敷之,三日内,将军当能举臂。”
很快,一块浸酒麻布片被用于包裹瀛诸伤口,老军医再用皮绳缠绕固定。
敷完药后,老军医把用剩的半碗酒递给瀛诸,瀛诸一饮而尽。他忽然注意到,老军医的手指上有一道旧疤——那是去年灭亡巫咸国时,老军医为救另一位庸人军官而留下的箭伤。
瀛诸忽然开口:
“老军医,你这手,比我的剑还稳。”
军医低头擦拭一枚光滑的骨针,道:
“老夫的手,是用来缝补庸国将士的血肉;而将军的剑,是用来开疆扩土。”
弟弟瀛诸在养箭伤,那哥哥阑疾在忙啥?
……
城外,远郊,庸军大营,阑疾帅帐。
阑疾正详细询问着一名来自巫咸城的信使,该信使已在巴国都城等候阑疾多日。
巫咸城信使:
“元帅,方城山的具体情况就是这些了。小人奉澿翯将军之命,实已在巴国境内等候元帅多日,求元帅尽快率兵北返巫咸城……”
阑疾:“我知道……明日一早,全军拔寨北归。”
报!
阑疾的副手、高级将官鹿亮,迈着沉稳步伐走入帅帐,鹿亮报告:
“元帅,巴王的使者到军营夜访,请求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