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课间，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照得教室里浮尘飞舞，飞舞得像是一群被惊扰的精灵。周萌萌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叹气得像是刚看完一部悲剧小说的结尾。她的脸压在胳膊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红印子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条蚯蚓。
白小闲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疑惑，有无奈，还有一点点"你又怎么了"的习以为常："你怎么了？"
"我感觉最近胖了。"周萌萌说，说得很委屈，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的小狗。
白小闲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打量得很仔细，仔细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没看出来。"
"你眼神不好。"周萌萌捏了捏自己的脸，捏得很用力，用力得像是要把脂肪捏走，"你看，都有双下巴了。"
白小闲凑过去看了一眼，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周萌萌脸上每一个毛孔："那不是双下巴，那是下巴的阴影。光线问题。"
"你骗我。"周萌萌说，说得很固执，固执得像是在咬一块石头。
"我骗你干嘛。"白小闲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周萌萌又叹了口气，叹气得像是放弃了抵抗。她翻出手机相册，翻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找一个丢失的记忆。她指着一张照片，指得很用力，用力得像是在指证一个罪犯："你看人家的瓜子脸，多好看。尖尖的，小小的，像瓜子。"
白小闲看了一眼照片，照片里的女生脸确实尖，尖得像是一把锥子。她又看了一眼周萌萌，周萌萌的脸是圆的，圆得像是一轮满月："你的圆脸也挺可爱的。"
"圆脸哪里可爱了？"周萌萌说，说得很急，急得像是在辩解什么，"像月饼。还是五仁馅的。"
"月饼也有人喜欢啊。"白小闲说，说得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个冷笑话。
"你喜欢月饼？"周萌萌问，问得很警惕，警惕得像是在设一个陷阱。
"我喜欢豆沙馅的。"白小闲说，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喜好。
周萌萌瞪了她一眼，瞪得很凶，凶得像是要吃人。白小闲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小闲，你给我做个减肥计划呗。"周萌萌说，说得很突然，突然得像是在扔一个炸弹。
"我？"白小闲问，问得很惊讶，惊讶得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你不是天才少女吗？这点事还不会？"周萌萌说，说得很得意，得意得像是在偷到鱼吃的猫。
白小闲张了张嘴，嘴张得像是要说什么。她想说"我的成绩是豆包帮忙的"，想说"我哪懂什么减肥"，想说"你应该去找专业人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咽得像是在吞一块滚烫的炭。豆包不在，她连推脱的理由都没有。她只能硬着头皮上，硬得像是在啃一块石头。
"……行吧。"她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放弃抵抗。
第一天，白小闲给周萌萌定的计划是：早餐一个鸡蛋，午餐半碗饭，晚餐一根黄瓜。计划写在一张纸上，纸是白小闲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撕得很整齐，整齐得像是在做一件工艺品。
周萌萌吃了一上午，吃得眼睛发绿，绿得像是一只饿狼。到了中午就撑不住了，撑不住得像是一座被水泡软的土墙。
"小闲，我饿。"她说，说得很虚弱，虚弱得像是在呻吟。
"饿就喝水。"白小闲说，说得很冷静，冷静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喝了。"
"继续喝。"
周萌萌喝了一下午水，喝得肚子胀鼓鼓的，鼓得像是一个被吹大的气球。她跑了一下午厕所，跑得腿都软了，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放学的时候，她扶着墙走出来，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白得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
白小闲看着她，看着她的样子，看着她的脸色，看着她的扶墙姿势："明天换个计划。"
第二天，白小闲把计划改成：早餐正常，午餐正常，晚餐减半。计划改得很仓促，仓促得像是在补救一个错误。
周萌萌吃了一整天，吃得眼睛发亮，亮得像是一只刚被放出笼的小鸟。她觉得还行，还行得像是在说"终于像个人了"。结果第三天，就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偶遇"了白小闲。偶遇得很巧，巧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不是在减肥吗？"白小闲看着她手里的珍珠奶茶，奶茶是棕色的，棕得像是一杯被稀释的咖啡。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惊讶里带着无奈，无奈里带着"我就知道"的了然。
"我就喝一杯。"周萌萌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奶茶热量很高。"白小闲说，说得很正经，正经得像是在做健康讲座。
"我知道，但我想喝。"周萌萌说，说得很固执，固执得像是在咬一块石头。
白小闲叹了口气，叹气得像是放弃了抵抗。她没再拦她，没拦得像是在说"你自己负责"。周萌萌喝完奶茶，喝得很满足，满足得像是一只偷到鱼吃的猫。她又吃了半盒薯片，薯片是番茄味的，红得像是一团火。又啃了两个鸡翅，鸡翅是奥尔良味的，香得像是在勾引什么。
白小闲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的吃相，看着她的满足，看着她的"我就喝一杯"变成"我就吃一点"。她心想：这哪是减肥，这是增肥。增得理直气壮，增得心安理得，增得让她想笑。
第三天，白小闲换了策略。换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科研项目。
"萌萌，我给你想了个新办法。"她说，说得很神秘，神秘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什么办法？"周萌萌问，问得很警惕，警惕得像是在面对一个推销员。
"日常训练。"白小闲说，说得很正经，正经得像是在做军事部署。
"怎么训练？"周萌萌问，问得很困惑，困惑得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题。
白小闲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石头，石头是灰色的，灰得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砖头。她塞进周萌萌的书包里，塞得很用力，用力得像是在藏一个宝藏。
"这是……石头？"周萌萌问，问得很惊讶，惊讶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对。"白小闲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每天背着它上学放学，等于负重训练。时间久了，就能瘦。科学原理，重力加速度，能量守恒。"
周萌萌掂了掂石头的重量，掂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有点重。"
"重点才有效。"白小闲说，说得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周萌萌背着石头上了一天课，背得很辛苦，辛苦得像是在背一座山。放学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直不起来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小闲，我腰疼。"她说，说得很虚弱，虚弱得像是在呻吟。
"那是脂肪在燃烧。"白小闲说，说得很冷静，冷静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确定？"周萌萌问，问得很怀疑，怀疑得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确定。"白小闲说，说得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个真理。
周萌萌半信半疑地回了家，半信半疑得像是在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彩票。第二天，她没背石头。
"石头呢？"白小闲问，问得很惊讶。
"太重了，背不动。"周萌萌说，说得很委屈，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的小狗。
"那你把石头放学校？"
"我放家里了。"
"那不就白练了吗？"白小闲说，说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怕什么失败。
周萌萌想了想，想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要不你背？"
白小闲愣了一下，愣得像是被雷劈中了："我？"
"你不是说这是日常训练吗？你也该练练。"周萌萌说，说得很得意，得意得像是在偷到鱼吃的猫。她已经把石头塞进了白小闲的书包，塞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怕白小闲反悔。
白小闲张了张嘴，嘴张得像是要说什么。但她说不出话，说不出话得像是一块石头堵住了喉咙。她背着石头上了一天课，背得很辛苦，辛苦得像是在背一座山。放学的时候腰也直不起来了，直不起来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豆包，你是不是在坑我？"她在脑海里问，问得很委屈。
没有回应。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沉默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空房间。
白小闲叹了口气，叹气得像是放弃了抵抗。她把石头还给了周萌萌，还得很坚决，坚决得像是在做一个了断。
一周后，周萌萌站在体重秤上，站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数字没变，没变得像是一面被冻结的镜子。
"小闲，我是不是减不下来了？"她问，问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才减了一周，哪有那么快。"白小闲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
"那要多久？"周萌萌问，问得很急。
"至少一个月。"
周萌萌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垮得像是一座被推倒的墙："那我放弃。"
"为什么？"白小闲问，问得很惊讶。
"太累了。又要饿肚子，又要背石头，还不能喝奶茶。"周萌萌把体重秤收起来，收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告别，"我觉得肉乎乎的也挺可爱的。像月饼就像月饼吧，月饼也有人喜欢。"
白小闲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饿怕了。"周萌萌说，说得很诚实，诚实得像是在坦白一个罪行。
白小闲没说话。她看着周萌萌，看着她的圆脸，看着她的满足，看着她的"饿怕了"。她知道周萌萌不会减肥了，不会了，永远也不会了。但这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萌萌拉着她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拉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怕她跑掉："今天我请客。"
"你不是在减肥吗？"白小闲问，问得很调皮，调皮得像是在逗一只猫。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周萌萌说，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白小闲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认真。她愣了一下，愣得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重，重得像是在承认什么："你是对的。"
两人端着奶茶，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很像是两条被拉长的面条。影子在水泥地上晃动，晃动得像是在跳舞。
白小闲喝了一口奶茶，珍珠软糯，软糯得像是在嚼一团棉花。奶茶香甜，香甜得像是在喝一口蜂蜜。
"豆包，你说她是不是减不下来了？"她在脑海里问，问得很轻。
没有回应。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沉默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空房间。
白小闲愣了一下，愣得像是被什么提醒了。她才想起来——豆包不在。虽然不是永远不在，至少现在不在。她叹了口气，叹气得像是接受了什么。她又喝了一口奶茶，喝得很满足，满足得像是在说"算了，减不减的，开心就好"。
夕阳还在，还在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奶茶还在，还在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周萌萌还在，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白小闲听着，听着她的声音，听着她的快乐，听着她的"肉乎乎也挺可爱的"。
算了，减不减的，开心就好。
（第六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