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洛水城中最大的青楼“醉月楼”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为了准备明日的行动，聂刚需要一种特殊的“合欢散”辅助炼制隐蔽气息的丹药，而这种药材只有在醉月楼才有。这合欢散并非淫邪之物，而是一种能够调和阴阳灵气的罕见药引，因其特殊香气，常被青楼用作香料，掩盖其真正的药性。
聂刚戴着斗笠，压低修为，扮作一名寻欢作乐的普通修士走进醉月楼。楼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红纱幔帐间，数名女子嬉笑迎客。他避开那些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后院的药材铺。
“客人要什么？”柜台后的老者眯着眼问。
“合欢散，要十年份的。”聂刚压低声音。
老者打量了他一番，转身进入内室。就在这时，醉月楼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幽冥宗办案，所有人不得离开！”
一队黑衣修士冲入楼中，为首之人气息阴沉，赫然是金丹巅峰修为。楼内顿时乱作一团，不少客人慌忙躲避。
聂刚心中一凛，幽冥宗的人怎会在此？他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将气息压制得更低。
那些黑衣修士开始盘查客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人。聂刚暗自警惕，正欲离开，却见一名青衫女子慌张地朝他跑来，不慎撞入他怀中。
“公子救命！”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面容，眼中含泪，正是醉月楼头牌之一的万静雪。
聂刚正要推开她，那领头的幽冥宗修士已看了过来，目光如刀。
“你，过来！”
聂刚心中微沉，只得扶着万静雪向前走去。那修士上下打量二人，忽然冷笑：“原来藏在这里。说，前日柳家失窃的‘月华露’，是不是你偷的？”
万静雪脸色煞白：“大人冤枉，妾身不知什么月华露…”
“还敢狡辩！”修士一挥手，“带走！”
聂刚心念急转，柳家的月华露？这不是炼制“幻月丹”的主药吗？据闻此丹可短时间内改变修士气息，是潜伏潜入的绝佳辅助。难道幽冥宗也在为此准备？
眼看两名幽冥宗弟子上前要抓人，聂刚突然开口：“且慢。”
他取出宁洋给的丹霞岛身份令牌：“在下丹霞岛弟子，可以为此女作证，前夜她一直与我一起探讨丹道，并未离开过。”
这令牌是丹霞岛内门弟子所有，颇有分量。那幽冥宗修士接过令牌查验，脸色变幻，最终拱手道：“原来是丹霞岛的道友。既然道友作保，那便罢了。不过近日城中不太平，道友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多谢提醒。”聂刚收回令牌。
待幽冥宗众人离开，聂刚这才松开万静雪。女子盈盈一拜：“多谢公子相救，否则静雪今日难逃一劫。”
“不必多礼。”聂刚转身欲走，却被万静雪拉住衣袖。
“公子留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公子到静雪房中一叙，静雪愿奉上珍藏的‘玉露茶’以表谢意。”
聂刚皱眉，他本想拒绝，但万静雪又道：“公子方才说要合欢散，静雪房中正有十年份的上品，是前些日子一位前辈所赠，可赠予公子。”
听到这话，聂刚略一迟疑，点头道：“也好。”
万静雪的房间在醉月楼三层，布置雅致，不似寻常风尘之地。她请聂刚坐下，亲自沏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公子请用。”万静雪递上茶盏，眼中波光流转。
聂刚接过茶盏，忽然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与楼中其他香味不同，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他心中警觉，但为时已晚，一口茶下肚，丹田中忽然升起一股热流。
“这茶…”
“公子莫怪。”万静雪脸色微红，“此茶名‘合欢引’，是静雪特地为公子准备的。公子体内阴阳二气失衡，此茶可助公子调和，并无害处。”
聂刚脸色一变，他确实感觉到体内原本有些躁动的阴阳二气渐渐平复，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却随之而来。他看向万静雪，忽然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粉红色的光芒。
“你…你是合欢宗的人？”
万静雪微微一笑，摘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更加妩媚动人的脸庞：“合欢宗内门弟子万静雪，见过聂公子。师尊宁洋真人已传讯告知静雪，说公子会来洛水城，命静雪在此接应。”
聂刚震惊：“宁前辈安排的？”
“正是。”万静雪走近几步，低声道，“师尊说公子与楚师姐双修后，阴阳已初步调和，但尚缺最后一丝契机。静雪修炼的《阴阳合欢诀》，可助公子彻底稳固道体，觉醒‘阴阳道体’神通。”
聂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体内灵力运转不畅，合欢引的药力已渗入四肢百骸。他看向万静雪，她眼中满是真诚，不似作伪。
“公子放心，静雪此举只为助公子一臂之力，绝无非分之想。”万静雪轻声道，“明日柳家之战凶险万分，公子若能觉醒阴阳道体，实力可增三成，救人把握更大。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聂刚心中挣扎。他知道万静雪说得有道理，可这接二连三的双修，让他对苏畅的愧疚越来越深。
“畅儿她…”
“苏姑娘那里，师尊自会解释。”万静雪道，“师尊说，修仙之路本就漫长，道侣之间若能相互理解扶持，方是长久之计。苏姑娘深明大义，定能体谅公子苦心。”
聂刚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就依前辈安排。”
万静雪展颜一笑，玉手轻挥，房中红烛熄灭，只余窗外月光洒入。她褪去外衫，露出凝脂般的肌肤，盘膝坐在聂刚身前。
“公子，静守心神，运转《三才剑典》心法。”
聂刚闭上眼，运起功法。万静雪的灵力缓缓渡来，与宁洋的至阴、楚梦舒的清冷不同，她的灵力温暖柔和，如春日暖阳，包裹着聂刚体内的阴阳道种。
奇妙的是，在万静雪的引导下，聂刚体内的阴阳二气开始真正融合。丹田中，道种表面那冰蓝色的剑意纹路与金色的至阳之气、银色的纯阴之力彼此交织，最终形成一幅完美的太极图案。
就在这一刻，聂刚身体一震，周身亮起黑白两色光芒。这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头顶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太极虚影。
阴阳道体，成！
聂刚睁开眼，双眸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一闪而逝。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体内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更重要的是，他对阴阳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恭喜公子，阴阳道体已成。”万静雪收回灵力，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聂刚注意到她气息虚浮，知道她为助自己消耗颇大，便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此丹可助你恢复灵力，多谢万姑娘。”
万静雪接过丹药，微微一笑：“公子不必客气。师尊对静雪有救命之恩，能为公子尽一份力，是静雪的福分。”
她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需告知公子。静雪潜伏醉月楼多日，已查明幽冥宗此次带队之人，是幽冥宗三长老‘血煞真君’，元婴中期修为。此外，柳家内部也有幽冥宗的内应，明日宴会，柳家家主可能会对那女婴不利。”
聂刚神色一凛：“柳家家主也要害自己的孙女？”
“那女婴并非柳家家主的亲孙女。”万静雪道，“据静雪探查，柳家少夫人当年在外遇险，被一位神秘女子所救，归来时已有身孕。柳家为保颜面，才对外宣称是自家骨血。如今女婴出生引发异象，柳家既想利用她攀附大宗门，又担心她血脉不纯引来祸患，处境两难。”
聂刚心中恍然，原来如此。他看向万静雪：“万姑娘可愿明日与我们同去柳家？”
万静雪摇头：“静雪另有任务。师尊命我暗中监视幽冥宗在城中的据点，一旦他们倾巢而出，我便传讯给城外的天剑宗援兵。”
“天剑宗援兵？”
“正是。”万静雪道，“梦长老已率天剑宗高手秘密抵达洛水城外，只等幽冥宗动手，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聂刚心中稍定，有梦无痕在，救人的把握更大了。
“既如此，我先告辞了。万姑娘保重。”
离开醉月楼时，天色已蒙蒙亮。聂刚回到小院，见苏畅房中烛火还亮着。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门，苏畅坐在桌前，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关切。
“刚哥哥，你回来了。”
聂刚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畅儿，我…”
“不用说了。”苏畅靠在他肩上，“楚师姐已经告诉我了。她说你觉醒阴阳道体，明日之战便多一分把握。我…我很高兴。”
聂刚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畅儿，等救出甜儿，我们就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苏畅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中闭上眼。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黎明已至，大战将临。
柳家府邸内，丫鬟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准备今日的满月宴。听雨轩中，美妇抱着女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满是忧色。
她低声对怀中熟睡的女婴道：“月儿，今日娘亲会拼死保护你。若真有危险，娘亲已安排好退路，定要将你平安送出城去。”
女婴仿佛有所感应，睁开眼，朝她甜甜一笑。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熟悉的灵性流转。
那是梦寒月沉睡的灵魂，正在这小小的身躯中，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