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的血腥厮杀仍在持续,残肢、灵力碎片、散落的玄币混杂在一起,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世家掌权者,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在生死边缘疯狂挣扎。
被苏珩放出的虚假坐标,成功将大半域外暗探引入虚空死域,空间裂缝瞬间吞噬无数身影,凄厉的惨叫被乱流碾碎,再无痕迹。
可仍有三股精锐域外势力,凭着对同族气息的敏锐感知,挣脱了虚假坐标的牵引,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那是残留在域外主君神魂碎片上,又与老妪身上的遗簪余韵相连的唯一线索。
“循着混沌气息,追!”
“主君的气息就在前方,还有那件克制我族的至宝余温!”
“找到气息源头,夺回主君神魂,收缴混沌至宝!”
三道漆黑的魔气长虹,划破诸天虚空,避开惨烈的厮杀战场,直奔凡世而去。
凡世之中,没有诸天修士的惊天战力,没有宗门世家的雄厚底蕴,只有普通凡人的烟火气,却也成了域外势力最易践踏、最易屠戮的孱弱之地。
此刻,偏僻村落的破旧小院里,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老妪与孙儿身上。
孙儿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小脸蛋红润,摸着脖颈间的护身玉佩,咯咯直笑,不再被魔气惊扰,不再做噩梦。
老妪坐在炕边,缝补着破旧的衣物,看着孙儿天真的笑颜,浑浊的眼里满是暖意。
她烧了热水,煮了稀粥,小院里飘着淡淡的饭香,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最简单的安稳。
护身玉佩的微光始终笼罩着小院,将周遭游荡的低阶魔物尽数驱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凶险,也暂时掩盖了那缕微弱的混沌余韵。
老妪从未想过,自己用丈夫留下的唯一念想换来的玉佩,不仅护着孙儿,也暂时护住了她们祖孙二人的性命。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镇狱深处,被混沌气息滋养的域外主君神魂,修复速度悄然加快。
一丝丝漆黑的魔气,顺着岛屿本源的缝隙,不断向外渗透,穿过层层空间壁垒,精准地朝着凡世老妪所在的村落汇聚。
那是神魂与同源气息的本能牵引,是域外魔气对混沌遗簪气息的极致渴求,任凭玉佩如何遮掩,也终究挡不住这股来自本源的锁定。
夜色渐深,村落陷入寂静,只有几声虫鸣响起。
老妪哄着孙儿睡下,坐在炕边守着,手中紧紧攥着衣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朝着她们靠近,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座破旧的小院,盯着她孙儿脖颈间的玉佩。
这种不安,远比当初被拉入拍卖岛时更甚。
她起身,想要关好门窗,却发现屋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一片漆黑的雾气笼罩,天地间的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透过门缝钻入屋内,虫鸣声瞬间消失,死寂得可怕。
魔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村落。
村口的老树,被魔气触碰,瞬间枯萎发黑;院落外的杂草,尽数腐烂;沉睡的村民,毫无察觉,却已然沦为待宰的羔羊。
三道漆黑的身影,悬浮在村落上空,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老妪所在的小院,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戾。
“找到了,混沌气息就在这里!”
“那个凡人身上,有主君的神魂牵引,还有至宝的余温!”
“杀了她,夺走所有气息,唤醒主君!”
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整个村落,毫无遮掩。
老妪浑身僵住,死死抱住熟睡的孙儿,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知道,噩梦来了,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平安,终究还是碎了。
护身玉佩爆发出璀璨的微光,在小院外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抵挡着魔气的侵蚀,可这光罩,面对域外顶尖势力的杀意,如同纸糊一般,随时都会破碎。
屋内,微弱的光芒映着老妪苍白的脸,她紧紧抱着孙儿,眼中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修为,没有玄币,没有靠山,只有这枚玉佩,和她怀里的孩子。
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她也要护着孙儿活下去。
而此刻的拍卖岛,隐秘包间内。
叶玄透过本源印记,将凡世村落的危机,尽收眼底。
苏珩躬身而立,沉声请示:“岛主,域外势力闯入凡世,是否出手清理?”
叶玄指尖轻叩王座扶手,眸光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不必。”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棋局的一部分。”
“让魔气再盛些,让镇狱里的东西,再醒得快一些。”
他布下的棋局,从不会刻意拯救任何一枚棋子,无论是渴求平安的凡人,还是嚣张跋扈的域外势力,都只是推动棋局的棋子。
生死有命,挣扎由人,而他,只需要静待终局。
村落上空,域外强者已然出手,漆黑的魔气凝聚成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抓向那座破旧的小院,抓向老妪怀中的孙儿。
玉佩光罩剧烈晃动,光芒黯淡,随时都会破碎。
老妪闭上眼,将孙儿死死护在身下,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凡人的平安,本就是乱世最奢侈的泡影,你以为躲过了杀戮,却早已被宿命钉死在危局之中。
——棋子的挣扎,从来都不在执棋者的考量里,更惨的绝境,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