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者……是你……”龙帝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喉间溢出微弱的喘息。
君逸尘指尖灵力暴涨,沉声应道:“陛下再忍忍,我现在就送陛下往生,超度半百诸天亡魂,绝不让邪祟再辱你皇魂!”
风倾雪额间渗出细密汗珠,金瞳的光华愈发黯淡,素雪剑的七色光芒忽明忽暗,剥离之力渐渐滞涩——她这具身躯终究孱弱,强行催动这般力量,早已濒临极限。
她咬着唇,指尖死死攥着剑柄,拼尽全力稳住力道,不让剥离之势中断。
就在龙帝魂灵即将彻底挣脱邪祟束缚、半百诸天残魂也即将被尽数剥离的刹那,那道诡异的花旦虚影突然从龙帝本源深处窜出!
虚影扭曲变幻,瞬间挣脱所有束缚,化作一团比先前更加浓稠、更加诡异的不可名状之物,猛地扑向龙帝魂灵与那些尚未剥离的诸天残魂。
“不——!”
龙帝残存的神志发出绝望嘶吼,却根本无力抗拒。
那不可名状之物张开无形巨口,竟将龙帝尚未完全清醒的魂灵、以及那些还未来得及被素雪剑剥离的半百诸天生灵残魂,尽数吞入腹中!
君逸尘目眦欲裂,双剑同时发力,人皇之气轰然爆发,却还是慢了一步。
“可恨啊!”他怒喝出声,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怒火,双剑狂挥,轰向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却只在其表面激起层层黑雾,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风倾雪身形踉跄,一口鲜血喷出,素雪剑险些脱手,金瞳彻底黯淡下去。
“雪儿!”
君逸尘目眦欲裂,见风倾雪身形摇摇欲坠、鲜血染红衣襟,心神瞬间大乱,挥剑的力道骤然滞涩。
他终究还是分心了。
那团不可名状之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周身黑雾骤然暴涨,一股比先前更狂暴的邪力轰然爆发。
“嘭!”
君逸尘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震飞,身形踉跄间,却不顾自身剧痛,猛地探身,在风倾雪即将摔倒的瞬间,将她牢牢揽入怀中。
他顺势翻身,用自己的脊背垫在下方,重重摔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尖锐的石棱划破脊背,鲜血瞬间浸透衣裳,顺着碎石缓缓蔓延开来。
风倾雪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虚弱地呢喃:“师……师尊……”
君逸尘咬紧牙关,强忍着脊背的剧痛,抬手轻轻抚去她脸颊的血渍,“我在,雪儿别怕,有我在。”
“师……师尊……”
不可名状的黑雾骤然剧烈翻滚起来,化作了一个身着戏服的花旦身影。
大红戏袍曳地,绣着繁复却诡异的缠枝莲纹样,边角沾着细碎的漆黑污渍,像是干涸的血痕。
它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面具边缘,那惨白的面具竟如同瓷器般开始龟裂,裂纹蔓延。
“咔嚓——”
一声脆响,面具大半剥落,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鬼脸,皮肉翻卷、漆黑狰狞,与半边完好的白面具形成恐怖对照。
“帝鸿,动了情的你,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它缓缓迈步,戏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周身黑雾缭绕,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都会被邪力腐蚀成齑粉。
“曾经连我等神使都要让你三分的人族之皇,如今却被一个女人乱了道心,失了锋芒……”
它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捻起一缕飘散的魂灵碎片,放入口中,发出细微的吞咽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真不像你呢。”
“是你这家伙!”
君逸尘将风倾雪护得更紧,死死盯着眼前的花旦虚影,周身人皇之气虽有滞涩,却依旧磅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花旦闻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染黑雾的指尖,又抬眼望向君逸尘,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是我啊,帝鸿。”
“前几日你虽实力大减,却也仅靠一道剑气化形,就差点将我斩于剑下。若不是兄长及时出手救我,我早已魂飞魄散。”
说罢,它脚步又近了几步,周身的黑雾愈发粘稠,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可我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几天,你就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花旦的声音,陡然尖锐,周身黑雾狂涌,几乎要将整片天地都染成漆黑:“如今的你,看来也没资格和神玩游戏,更没资格做神的对手!”
它抬手,艳红戏袍猛地一挥,无数漆黑触手从黑雾中窜出,在半空狂舞,“今日,我便杀了你,将你的人皇本源抽离,炼制成最精纯的养料献给神!神一定会龙颜大悦!”
话音未落,触手便裹挟着腐蚀一切的邪力,直逼君逸尘心口,连带着风倾雪的气息都被这股阴寒之力笼罩。
君逸尘眸色一沉,没有丝毫迟疑,反手握住天问剑,腕间发力,一道金色人皇剑气轰然劈出。
“铮!”剑气凌厉如雷,瞬间将扑来的数道漆黑触手斩断,黑雾四散,滋滋地腐蚀着地面。
不等触手再凝,他旋身回护,稳稳托住险些晃倒的风倾雪,掌心凝起一缕柔和灵力,暂时护住她的心脉。
“师尊.....”
君逸尘掌心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声线沉定却带着一丝温柔:“乖,我先送你进山河社稷图里歇息,等为师斩了这妖孽,再来寻你。”
他指尖捏动法诀,口中低诵咒文,试图引动山河社稷图的空间之力。可灵力运转数次,周身却毫无异象,图中世界纹丝不动。
灵诡见状,发出一阵尖利的嗤笑:“别白费力气了!方才我以龙帝之躯取你法宝时,便已在你的空间法宝上动了手脚,如今这片空间又被我搅得混乱无序、法则崩碎。你的空间至宝纵然能自成一界,终究要依托天地规则才能挪移送人——如今规则尽碎、法宝被禁,除非斩了我,否则你休想将她送离此地!”
君逸尘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猛地将剑插入地面,扯下身上的长袍,反手裹住风倾雪,俯身、屈膝、背身一气呵成,不等她细语,便将长袍两端在腰间狠狠勒紧,死死绑住二人,将她稳稳固定在背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随即俯身拔起天问剑,左手轻抬:“来!”
帝龙剑应声破空,落于掌心,双剑在手,金光与黑芒瞬间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