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半秒,任杰立刻转身。他的战术靴踩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异能者小队所有人站得笔直,不再喘气,也不动水壶,全都看着他,等他说一句话。
“上。”
话音落下,训练场的灯全灭了。这不是停电,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总攻开始,基地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不必要的灯都关了。远处主墙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扫过荒原,照出三个黑影正从东边的沟里快速靠近。
先听到的是嗡嗡声。一群无人机贴着地面飞来,像铁片做的虫子,机腹下挂着燃烧弹。它们不走高处,专挑角落钻,明显是冲着通讯塔来的。
“火组,东南角,清理!”任杰大喊完,马上掏出瑞士军刀,一推,刀刃弹出。他在战术背心上划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拿出一枚信号弹。拉环一拽,“砰”地一声,红光冲上天。
这是总攻的信号。
下一秒,两个火系队员出手。左边那人双手往前一推,空气发热,一道火墙“轰”地升起,正好挡住无人机群。右边那人手指一甩,六团火球追着炸,铁皮乱飞,火星溅了一地。
可天上还有更多。第二批、第三批接连飞来,数量太多,显然是想用数量压垮防线。火组刚打完一波,呼吸就乱了,手也开始抖——他们的能力不是无限的,刚才那一波已经接近极限。
“换人!”任杰大吼。
冰组立刻顶上。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手里拿着冷却喷雾,往自己胳膊上猛喷。一人蹲下,手掌贴地,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在火墙后面结出一道半人高的冰墙。另一人跳上瞭望台,抬手打出一片冰锥,专门打低空飞行的无人机。
念力组也没闲着。刚才火墙一起,主墙右侧一段旧墙就开始掉砖。现在一个戴耳麦的中年男人闭着眼,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向上托着,硬生生把那两米高的墙稳住了,一块碎砖都没落地。
“工程组!补胶!”任杰边跑边喊。
三个穿工装的人冲过去,背着喷枪一样的设备,对着裂缝一顿猛喷。这种胶是从德国实验室偷来的特种材料,三十秒就能定型,比钢筋还结实。他们刚收枪,墙体就已经稳住。
敌人没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地面开始震动,三辆改装装甲车从北坡冲下来,车头焊着钢犁,明显是要撞墙。更麻烦的是东南角——那里传来闷响,接着是混凝土破裂的声音。监控画面切过去,看到一个四米高的怪物正从地下爬出来,身上长满骨刺,脑袋像被压扁的犀牛,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
高阶变异体,破防来了。
“东南缺口我来!”一个女队员冲出去。她是速度型,起步时带出残影,几秒就到了现场。她没硬拼,绕着怪物转圈,手里甩出金属丝,缠住它一条腿,往旁边的配电箱拖。那箱子早已充好电,她猛地一扯线,高压电流“滋啦”窜上去,怪物抽搐两下,跪倒在地。
但这只是开始。装甲车已经撞上主墙,“轰”的一声,墙皮炸飞,裂缝迅速扩散。守在那里的联盟成员全都趴下,有人耳朵流血,显然是被冲击波震伤。
“能量胶!急救包!”有人喊。
后勤组立刻行动,背着箱子在掩体间穿梭。医疗组也冲上去,剪开伤员衣服检查肋骨,发现断的直接打支架固定。没人哭,也没人叫疼。受伤的人自己爬上担架,还能动的继续拿枪守住位置。
任杰站在高台边缘,眼睛盯着十几个监控屏。敌人的进攻节奏很稳,三路几乎同时推进,明显是演练过的。但他嘴角微微翘起——来得越猛,死得越快。
“EMP要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电磁脉冲扫过基地。所有电子设备闪了一下,炮塔停转,夜视仪黑屏,连手电筒都灭了几支。黑暗中,有人骂了一句。
“别慌!”任杰声音压过杂音,“用手动雷,打信号旗,换电池——发!”
他右手一挥,随身空间打开。上百个包裹凭空出现,准确落到每个小组手中。手动引爆雷是拉绳式的,不怕干扰;信号旗有三种颜色,用来传递简单指令;备用电池是从废弃地铁站找来的工业电源,能撑十二小时。
炮塔重新启动,这次由人工操作。一个老兵坐在控制台后,眯眼盯着瞄准镜,等装甲车调头时,“咚”就是一炮。炮弹没炸,但撞歪了车头,履带卡进沟里动不了。
“干得漂亮!”旁边的人拍他肩膀。
夜视恢复后,战场局势开始好转。火组和冰组轮换越来越顺,念力组甚至腾出手帮工程组吊沙袋。后勤组不仅送物资,还顺手把阵亡战士的遗物收好,放进防水袋——这是规矩,不能让死去的人寒心。
敌方第二梯队终于上来,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武器比之前精良。但他们犯了个错:太依赖设备。EMP过后,他们自己的通讯也断了,命令传不下去,冲锋队伍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任杰低声说。
他抬起手腕,按下通讯器:“斩首突击,执行。”
两名高速型异能者立刻行动。他们没走正门,从西侧排水管钻出,贴地前进。一人握着消音匕首,另一人戴着热成像眼镜。他们摸到敌方指挥车后方,等巡逻兵走过,突然暴起。匕首捅进轮胎放气,另一人爬上车顶,撬开顶盖扔进一颗震荡雷。
“轰!”
车内一闪火光,接着传来惨叫。指挥系统瘫痪,前线部队彻底乱套。有人往回跑,有人原地开枪,还有人打中了自己人。
联盟部队抓住机会反击。东侧凝胶通道被点燃,火焰顺着油渍烧到敌营门口。西侧埋伏的狙击手清除几个关键目标。北面工程组启动地下闸门,把剩下的装甲车全堵在废墟里。
战斗持续了近四十分钟,最后一批敌人开始撤退。有人丢下武器,有人背着伤员往后跑,还有人趴在地上装死。联盟没有追击,大家都累了,能站着已经不容易。
硝烟慢慢散开,天边有点发白。不知谁点了支信号棒,红光“嗖”地升空,在灰蒙蒙的天空划出一道弧线。下面有人喊:“守住!”又有人接:“赢了!”
声音不大,但一句接一句,从主墙传到后勤区,再传到医疗帐篷。伤员躺在担架上挥手,工程师摘下手套鼓掌,连那个念力组大叔也笑了,虽然他的手还在抖。
任杰没动。他站在主墙最高处,脸上全是灰,战术背心被炸开一道口子,左手一直握着瑞士军刀,刀刃上有不明液体。他看着敌人撤退的方向,直到最后一个黑影消失在地平线。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土腥味。他抬手抹脸,结果越抹越脏。下面有人喊他名字,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联盟成员各自归位。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把炸毁的无人机零件堆在一起;有人扶起倒下的警示牌;医疗组忙着转移重伤员,其中一个小伙子走不动了,靠在墙边喘气,战友递来一支能量胶,他咬了一口,皱眉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比上个月还难吃。”
没人笑,但有人点头。
异能者小队多数人坐在地上休息。火组那个女队员手臂发抖,同伴给她打了一针稳定剂。两个速度型队员靠着彼此,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但他们都没离开岗位,装备就在手边,随时能站起来。
黎明前最暗的时候过去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青灰色,像撕开了一道口子。信号棒的光熄了,但没人觉得冷。
任杰仍站在原地,右手扶着破损的战术背心,左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他的影子被初光照得拉得很长,落在城墙的裂缝上,像一道新的修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