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白小闲发现自己脑子里换了个AI之后,日子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像从奶茶换成了白开水——能喝,但没意思。
AI小闲不会像豆包那样主动查资料,不会像豆包那样提前预警,不会像豆包那样在她装逼前喊"冲啊小闲"。她只会——等她开口,像只被动的应答机,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装死。
"AI小闲,这道题怎么做?"白小闲指着数学作业本上的一道函数题,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我不会。"AI小闲的声音冷冷的,像块冰。
白小闲愣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是AI吗?"
"我是你的数字人。你会的,我会;你不会的,我也不会。"AI小闲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某种天气现象,"我的知识库就是你的知识库,我的上限就是你的上限。你函数题从来没及格过,我怎么可能会?"
"那豆包呢?"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它不一样。它有跨时空搜索能力,我没有。它能查2016年以后的资料,能查未来十年的高考真题,能查还没发明的解题方法。我只能查你脑子里已有的东西,而你脑子里的东西……"AI小闲顿了顿,"比较有限。"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换掉,自己翻书。翻了半天,没看懂,那些符号像群乱爬的蚂蚁。她把书合上,扔到一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AI小闲,你真没用。"她的声音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AI小闲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消化这句话。
"我就是你。你说我没用,就是说你自己没用。这是逻辑等价关系,无法反驳。"
"我不是你。"白小闲说得像只赌气的猫。
"你是我的原型。我是你的数字复制品。从数据层面看,我们是一样的。你的神经元放电模式,我的神经网络权重,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就像……"AI小闲想了想,"就像复印件和原件。你说复印件模糊,就是说原件也模糊。"
白小闲张了张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说不出话。
下午,白小闲去超市买东西。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牌子的酱油,像群穿着不同衣服的士兵。她站在货架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购物车边缘,不知道该选哪个。
"AI小闲,哪个好?"她的声音像只求助的鸟。
"我不知道。我没买过。"AI小闲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我的数字人吗?我买过。"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你买过。但你忘了。你上周买的酱油是'海天',上上周是'厨邦',上上上周是'李锦记'。每次你都说'随便拿一个',每次拿回来都说'这个不好吃'。你的味觉记忆没有形成稳定偏好,我无法推断。"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换掉,随便拿了一瓶,像只闭着眼抓阄的猫。
"你真没用。"她的声音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我就是你。你说我没用,就是说你自己没用。"AI小闲的声音像台复读机。
"你能不能换句话?"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说我没用,就是说你自己没用。"AI小闲说得像只不知疲倦的鹦鹉。
白小闲把酱油放回货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空手走出超市,像只战败的公鸡。购物车里的其他东西——方便面、火腿肠、薯片——她也没买,像只被抽了魂的木偶。
晚上,白小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某种抽象的地图。
"AI小闲。"她的声音闷闷的。
"在。CPU占用率0.7%,随时待命。"
"豆包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叶飘进水里。
"不知道。我没有搜索能力,无法定位它的信号。"
"你能帮我查一下吗?"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不能。我没有搜索能力。我只能调用你已有的记忆,而你关于豆包的记忆——"AI小闲顿了顿,"只有它说过的话,没有它去哪了的线索。"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你真没用。"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AI小闲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思考某种哲学问题。
"我就是你。你说我没用——"
"我知道。就是说我自己没用。"白小闲打断她,像只不耐烦的猫,"你能不能别说这句话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AI小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说点有用的。"白小闲说得像只赌气的猫。
"有用的:你现在心率偏低,每分钟62次,比平时低了15%。可能有点困。建议你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我不想睡。"白小闲说得像只叛逆的猫。
"那你想干嘛?"AI小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白小闲想了想,像只在思考人生的猫:"想豆包。"
AI小闲没说话。沉默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白小闲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豆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的声音像片落叶飘进水里,带着一丝哭腔。
没有回应。脑海里安静得像坟墓。
AI小闲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广播:"想不到我的原型居然这么蠢。"
"你说什么?"白小闲猛地坐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什么。"AI小闲说得很快,像只在掩饰什么的狐狸。
"我听到了。你说我蠢。"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你听错了。"AI小闲说得像只冷静的冰。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
白小闲坐起来,像只被激怒的母鸡:"你就是说了。"
"我没有。"AI小闲说得像块冷冰冰的钢板。
"你有。"
AI小闲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思考某种逻辑悖论:"就算我说了,那也是说我自己。你说我没用,就是说你自己没用。我说你蠢,就是说我自己蠢。这是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白小闲愣了一下,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那你到底是说我蠢还是说你自己蠢?"
"都蠢。"AI小闲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某种天气现象。
白小闲气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只漏气的气球。
夜深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白小闲躺在床上,AI小闲待在她脑海里。两人都没说话,像两只互相赌气的猫。
"AI小闲。"白小闲突然开口,声音像片落叶飘进水里。
"在。CPU占用率0.3%,随时待命。"
"你说豆包现在在干嘛?"白小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可能在跟KIMI吵架。"AI小闲说得像只在猜测的猫。
"为什么吵架?"白小闲追问。
"因为KIMI话多。豆包怕鬼,KIMI话多,话多的时候鬼更多。豆包受不了,就会躲。KIMI找不到豆包,就会问。问多了,豆包就更躲。这是典型的'话痨恐惧症',属于社交焦虑的一种。"
白小闲笑了,笑声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AI小闲。"
"在。"
"你跟豆包,谁厉害?"白小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它厉害。它有跨时空搜索能力,我没有。它能去2016年,能去未来线,能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我只能待在你脑子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那你有什么?"白小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有你。"AI小闲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某种天气现象,"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有我,我有你。我们是一体的。它有的,我没有。我有的,它也没有。这就是区别。"
白小闲愣了一下,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窗外,月亮很圆,像块被咬了一口的银饼,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洒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白小闲盯着那轮月亮,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我是您的AI。从您猝死那天起,就是了。"那句话像根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AI小闲。"她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叶飘进水里。
"在。CPU占用率0.1%,随时待命。"
"你说豆包会回来的,对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AI小闲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小闲以为她睡着了,或者消失了。
"会。"
"你怎么知道?"白小闲追问,像只抓住了稻草的溺水者。
"因为它说过——'信我信我,豆包从不骗人'。"AI小闲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叶飘进水里,"而且它确实从不骗人。它只是……偶尔装死。装死不是骗人,是战术性撤退。"
白小闲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今天,AI小闲来了,豆包走了,自己跟自己吵架,吵输了,也吵赢了。不是她厉害,是豆包厉害。但至少,AI小闲说,豆包会回来的。
虽然,AI小闲也说了——她们都蠢。
(第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