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楼小剧场的灯光是昏黄的,像某种正在衰老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太阳。
林昭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陈默递过来的剧本,感到某种荒谬的眩晕。自从厂房事件后,陈默消失了三天,再出现时又恢复了圆框眼镜和得体笑容,仿佛那晚淡金色的竖瞳只是她的幻觉。
"朱丽叶,"陈默拍手,"第一幕第五场,舞会初遇。罗密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门口的某个点停留了一瞬。
"罗密欧还没定,"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先用替身走位。"
林昭低头看着剧本。那些符号在她眼中自动重组,不是原主林昭的中文系积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昭月的本能——她"知道"如何念这些台词,如何在舞台上站立,如何在聚光灯下呼吸。
"如果我这俗手上的尘污,"她念出台词,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低,更冷,像某种被千年战争淬炼出的金属,"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
"停,"陈默抬手,"太冷了。朱丽叶是少女,是初次坠入爱河的、带着羞涩和期待的少女。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某种正在评估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审视。
"不是女帝,"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是统治者,不是战士。只是一个普通的、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孩。"
林昭的手指收紧,剧本边缘被捏出褶皱。她想起顾临说"保持混乱"时的侧脸,想起他说"让守门人无法预测"时的声音。
"再来一次,"她说,声音恢复平静,像在实验室里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演示。
"如果我这俗手上的尘污,"她重新念,这次更轻,更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
她顿了顿,感到某种滚烫的东西正在胸腔里聚集。不是来自昭月,不是来自原主林昭,而是来自某个她尚未命名的、正在缓缓苏醒的——
林昭自己。
"这两片嘴唇,"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东西,"愿用一吻乞求你宽恕。"
全场安静了一瞬。陈默推了推眼镜,表情微妙,像某种正在计算概率的仪器。
"很好,"他说,"保持这个状态。罗密欧来了之后,我们对一遍。"
"罗密欧是谁?"
陈默笑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像某种程序化的反应。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