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围堵
自从白小闲"过程全对、答案全错"的事迹传开后,她的名声从学校扩散到了全市,像一滴墨汁落进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别的学校的学生也在议论——市一中有个天才,摸底考全校第一,数竞赛故意考零分,过程全对答案全错,拒绝清华特招,喊出"工作去死"。有人觉得她酷,像只特立独行的猫;有人觉得她装,像只膨胀的河豚;有人觉得她疯了,像只脱缰的野马。也有人觉得——她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狂?凭什么这么拽?凭什么这么……不一样?
那天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白小闲和周萌萌刚走出校门,就被拦住了。七八个穿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有男有女,像一堵人墙,站在路边,把路堵了一半。领头的女生个子很高,染了一缕红头发,像团燃烧的火焰,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上下下打量白小闲,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脸。
"你就是白小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像只准备战斗的公鸡。
白小闲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像在看某种无关紧要的风景:"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想问问你,你那个零分是故意的?"红头发女生往前走了半步,口香糖在她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是。"白小闲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红头发女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只被激怒的母鸡。
"没有。"白小闲耸耸肩,像只无所谓的猫。
红头发女生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那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声不大,但让人很不舒服,像指甲刮过黑板。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像一群找到了猎物的狼。
"我听说你很狂。"红头发女生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重得像在踩地雷,"考零分还装天才,你以为你是谁?清华都不要你,你还喊'工作去死',你配吗?"
白小闲没动,像尊雕塑。周萌萌抓紧了她的胳膊,手指掐得她生疼,像只受惊的兔子。
校门口,几个市一中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林晓晓和张浩正并肩走着,看到那群围堵的人,脚步同时顿住了。林晓晓的脸白了,像张被漂过的纸,她拉了拉张浩的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白小闲……我们要不要……"
"别去。"张浩压低声音,像只谨慎的猫,"对方七八个人,我们上去也是送。而且……"他顿了顿,"白小闲那么厉害,她自己能搞定。"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最终点了点头,跟着张浩绕开了,脚步快得像在逃跑,像两只受惊的麻雀。她回头看了白小闲一眼,眼神复杂,像在看某种即将爆炸的炸弹。
另一边,吴迪和陈旭也刚走出校门。吴迪看到那群围堵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像只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卧槽,白小闲被堵了!"
"别过去。"陈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像只护食的狗,"对方人多,我们上去没用。而且……"他推了推眼镜,"白小闲有她的办法。我们别添乱。"
"可是……"吴迪还想争辩,像只不甘心的鸭子。
"没有可是。"陈旭的声音冷得像块冰,"我们去找保安。比冲上去有用。"
吴迪张了张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最终跟着陈旭走了,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他回头看了白小闲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像只被抢了食的狼。
还有几个学生,远远地看着,像一群围观的路人。有人想上前,被同伴拉住了;有人掏出手机,像只准备拍照的猴子,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在空气中嗡嗡回荡。
"那是白小闲吧?"
"是啊,那个考零分的天才。"
"她怎么不跑?"
"跑得了吗?七八个人堵着呢。"
"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忙?你打得过谁?"
白小闲听到了这些议论,像背景音一样模糊而遥远。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像只锁定了猎物的鹰。
"豆包,怎么办?"她在心里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建议报警。不要激怒对方,不要试图讲道理,保护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级。"
白小闲掏出手机,像只果断的鹰,拨了110。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在系鞋带一样平常,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你好,这里是XX中学门口。有一群人围堵我和我同学,疑似要动手。对方七八人,穿三中校服,领头的是红头发女生。我和我同学目前安全,但对方情绪激动,情况可能恶化。"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白小闲一一回答,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但声音平稳得像在背书。挂了电话,她对红头发女生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警察马上来。预计三到五分钟。"
红头发女生的笑容僵住了,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她盯着白小闲手里的手机,嘴巴张了张,像只缺氧的鱼,没说出话。口香糖在她嘴里停止了咀嚼,黏腻地粘在牙齿上。
"你报警?"另一个男生喊,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不可置信。
"嗯。"白小闲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遇到这种事,报警是标准流程。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等警察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红头发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像张被漂过的纸。她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那些人的表情像一群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不到三分钟,警车吱嘎一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马国强下车,制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像尊铁塔。小孙跟在后面,一看到白小闲就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把警车当滴滴了?一天见三次,你比我们同事还熟。"
白小闲没理他,指着那几个人,像指认犯罪嫌疑人:"他们,围堵我和我同学。七八个人,穿三中校服,领头的是红头发女生。他们情绪激动,言语挑衅,虽未动手,但已构成围堵事实。"
马国强看了那几个学生一眼,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飞刀。红头发女生往后退了一步,口香糖也不嚼了,黏腻地粘在牙齿上,像某种恶心的装饰。
"你们哪个学校的?"马国强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
没人回答。几个学生低着头,像一群被赶的鸭子。
"我问你们哪个学校的!"马国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只被激怒的雄狮。
红头发女生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三中的。"
"为什么堵人?"马国强问,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
红头发女生不说话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马国强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白小闲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你们有受伤吗?"他问白小闲。
"没有。"白小闲摇摇头,"她们还没动手,我就报警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结伙围堵、追逐拦截他人,即使未动手,也属于寻衅滋事行为。我及时报警,避免了事态升级。"
马国强点点头,转向那几个学生,声音严厉得像块钢板:"寻衅滋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都是学生,这次不追究,但下次再犯,直接通知学校,记入档案。档案里有这条记录,你们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会受影响。想清楚。"
几个学生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像一群被霜打过的茄子。红头发女生的脸白了,从白变青,像只煮熟的螃蟹被放进了冰水。
"走。"马国强挥了挥手,像赶一群苍蝇。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脚步凌乱得像群受惊的野马。红头发女生跑得最快,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红头发在风中飘动,像团逃窜的火焰。
马国强看着白小闲,眼神里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白小闲摇摇头,"谢谢马警官及时赶到。"
"上车吧,送你们回家。"马国强拉开车门,"天快黑了,两个小姑娘不安全。"
白小闲看了周萌萌一眼。周萌萌还愣在原地,脸色发白,像张被漂过的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走吧,蹭车。"白小闲拉着她上了警车,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车上,小孙一边开车一边嘀咕,方向盘被他捏得嘎吱响:"白小闲,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交点车费?上次蹭,上上次蹭,这次又蹭。一天三次,你这频率,比我们出警还勤。"
白小闲没接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嘴角微微翘着。
马国强在前面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她报警换车费,划算。我们出警换平安,也划算。双赢。"
"划算的是她,我们白跑。"小孙不服气地反驳,像只被抢了食的狗。
"不算白跑。"马国强纠正他,声音认真起来,"把事情解决在萌芽阶段,造成的后果和影响小很多。真等她们动手了,就是治安案件,甚至刑事案件。现在只是口头警告,对双方都好。这是最优解。"
小孙不说话了,像只被说服的猫。周萌萌回过神来,拉了拉白小闲的袖子,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报警?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遇到这种事,第一不要怕,怕了就输了气势。第二不要动手,动手就违法了。第三报警,让专业的人来处理。"白小闲说得像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她们围堵我们,本身就违法。我不需要跟她们讲道理,也不需要跟她们比谁的嗓门大。我只需要按下110,然后等。"
"可是……"周萌萌还想问,像只好奇的麻雀。
"可是什么?"
"可是她们还没动手……你就报警了……会不会太小题大做?"
"等她们动手就晚了。"白小闲看着窗外,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飞刀,"围堵本身就违法,不需要等动手。法律保护的,是'可能发生'的危险,不是'已经发生'的伤害。等伤害发生了,报警还有什么用?"
周萌萌张了张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说出话。
马国强在前面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白小闲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你同学说得对。遇到这种围堵,不要硬碰硬,不要激怒对方,第一时间报警。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你们今天做得对,尤其是白小闲,冷静、果断、懂法。"
小孙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而且你报警快,我们出警快,对方来不及动手。真动手了,性质就不一样了。轻则治安拘留,重则刑事责任。你们今天这叫'防患于未然',教科书级别的处理。"
周萌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只终于开窍的猫。
到了小区门口,白小闲和周萌萌下车,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马国强探出头来,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这样处理。别怕,报警就行。记住,法律是保护你们的武器,不是摆设。"
白小闲点点头,像只听话的鹌鹑。
小孙探出头来,像只不甘心的狼:"下次直接打电话,别自己扛。还有,记得交车费。一天三次,一个月九十次,一年一千多次,你这账我记着呢。"
白小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我没钱。"
"那记账。"
"记吧。"
"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你们所里给我办VIP卡为止。"
小孙笑了笑,像只被逗乐的猫,摇上车窗,开车走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白小闲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路口,像颗逐渐熄灭的红星。
晚上,白小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豆包。"她在心里轻声说,像片落叶飘进深渊。
"在。CPU占用率1.8%,随时待命。"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您处理得很对。报警及时,没有激化矛盾,没有肢体冲突,对方被警察教育后短期内不会再来。根据警方记录,她们已被口头警告,再犯将面临拘留和处分。报复概率低于5%。"
"那她们呢?那些围观的同学呢?"白小闲问,声音淡淡的。
"她们不懂法,所以她们需要被教育。那些围观的同学,有的想帮忙但不敢,有的想拍照但被阻止,有的纯粹看热闹。这是典型的'旁观者效应',人数越多,个人责任感越弱。您不需要责怪他们,也不需要感激他们。您只需要知道,保护自己,是您自己的责任。"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豆包,你说我是不是太怂了?报警,等警察,不自己动手。"
"您不是怂。您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动手,您可能受伤,可能违法,可能留下案底。报警,您安全,对方受教育,问题和平解决。这不是怂,这是智慧。古人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这个道理。"
"那她们呢?那些围堵我的人?"
"她们不懂。所以她们需要被教育。教育是警察的事,不是您的事。您已经做了您该做的——报警,保护自己,配合调查。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白小闲没再问。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某种抽象的地图。
今天,被围堵,被议论,被围观,报警,警察教育,蹭车回家,还被小孙记账。不是她厉害,是她知道该找谁。找对了人,问题就解决了。至于那些绕道的同学,那些想上前却被人拉走的同学,她不需要怪他们,也不需要感激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恐惧。
至于车费,警察蜀黍帮助市民需要什么车费?“人为民服务”那五个字又不是写来好看的。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