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车缓缓驶入湖畔别墅区,稀疏黯淡的路灯聊胜于无地点缀在半山公路上,在黑沉沉的湖水里反射着微弱的光,亮白的车灯穿透暗夜迷离的雨幕,照亮瞳瞳的树影下一个脆弱的影子,张赢的瞳仁猛地一缩,他想不到夏林会跑到这里,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子猛然刹住,车门打开,冰冷的雨水伴着风灌进来,他一头闯进雨幕里,疾步走到树下,一把扯过她冻透的手,“谁让你跑到这里的。”夏林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他却一个字也不说,“你站在这多久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夏林会一个人跑到这个鬼地方,这片湖边别墅离市区三十公里,开发不完全根本不通车,这里连着山,入住率很低,只有几栋别墅搞了民宿,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来,几乎就是一片荒野,她就这么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她几乎湿透的毛呢外套,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子!”他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进房间,干净的地板砖上留下片湿漉漉的脚印,他一路没说话,直接把她塞进浴室里,打开浴霸,暖黄明亮的光照见她的狼狈,映在镜子里,她不敢看一眼,“把自己弄干干净再说。”他丢下几个字就转身出去了。
夏林怔怔地看着洗漱台上那只粉色的牙杯,小小的一只呆呆地立在张赢的墨色玻璃牙杯旁边,没什么存在感,那是上次她在这里养病张赢临时在超市里买的。
衣服扣子沾了谁有些发涩,夏林的手冻得有点僵,解开时费了点力气,湿重的外套搭在置物架上,湿冷的衣物一点点褪去,浴霸暖暖的光打在身上终于有一点回温。
浴室门豁然打开,一团柔软的衣服砸在她身上,她慌乱地把衣物抱在身前,抬眼正对上张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那双眼正不带一丝表情的打量着她的身体,像在打量一件不甚名贵的货物,没有流露出一丝欣赏。
直到浴室门再次关上,张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从僵硬中解冻。热水打在冰冷的皮肤上,刺激起一片红晕,水雾弥漫,她好像陷在一片没有尽头的迷雾里。
她穿着那身粉丝的珊瑚绒睡衣,披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张赢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很专注地处理文件,平板冷蓝的光发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染上一丝冰冷。
他没有抬眼看她,只是忙着手上的工作,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她不安的呼吸声,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只呆呆的鸟,“不说话是吧?”他拿起手机,随手播了个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安迪,给我安排一辆车来湖边别墅……”
“张赢……”
她唤出他名字的时候,他终于抬头看向了她,不再是刚才那种淡漠的眼神,那眼神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把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不用了,你休息吧……”他放下电话,“你找我干什么,说话。”
“我……我……我想向你借笔钱……”
张赢噗嗤冷笑了一声,头偏向一边, “你借多少,我听听。”
“三……三十万……”
“三十万?” 他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搭在腿上,“三十万不多,不过夏林,我想知道,你拿什么还?”
“我……我……”她不敢看他,更不敢回答那个他们俩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张赢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手指深深陷进皮肉里,下巴上立刻泛起两个青白的印在,“夏林,你他妈把我当提款机是吗?你觉得我缺女人吗?”手用力一甩夏林整个身子被他甩在地上,还没等更狠毒的话出口,他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