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关盟主静室,氤氲灵气如薄雾般流转,灵泉之水自室顶玉珠滴落,落入下方青石泉池,泛起圈圈涟漪,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温润灵气。
沈砚秋盘膝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被淡金色的浩然真气与冰魄清心莲的莹白寒气包裹,一刚一柔两道气息在他体内缓缓交融,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丹田气海。
此前极北冰原一战,他强行催动祖印本源、引动先祖残魂,更是以自身为饵封印远古邪魔,神魂与丹田遭受的重创远超常人想象,即便有冰魄清心莲这等天地灵物护持,也绝非三五日便能痊愈。
唇角残留的血迹早已擦拭干净,可他面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眉头微蹙,周身时不时泛起一丝细微的黑气,那是幽莲主上残留的邪毒,虽被强行压制,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根除,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反噬。
墨尘与玄清子静立在静室门外,神色凝重,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室内闭关疗伤的沈砚秋。
门外两侧,两名浩然宗核心弟子手持长剑,日夜值守,将所有闲杂人等尽数拦在百米之外,确保静室之内绝对安宁。
“玄清长老,盟主此番伤势,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墨尘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担忧,“如今大护法潜逃,幽莲残余势力蛰伏未出,修真界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盟主若是长久闭关,我怕正道联盟人心浮动,更怕邪祟趁机作乱。”
玄清子望着紧闭的室门,轻叹一声,捋着花白的长须,神色间满是忧虑:“盟主是神魂、丹田、经脉三重重创,还夹杂着远古邪魔的邪毒,寻常灵药只能缓解伤势,无法根治。想要彻底痊愈,不仅需要漫长时间静心调养,还需找到能温养神魂、净化上古邪毒的旷世灵药,短则半年,长则数年,都未可知。”
这话一出,墨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数年时间,足以让蛰伏的幽莲残邪死灰复燃,足以让原本团结的正道联盟生出诸多变故,更足以让整个修真界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墨尘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我正道联盟藏有无数天材地宝,难道就没有能快速助盟主恢复的宝物?”
“天材地宝虽多,可盟主伤势太过特殊,浩然真气耗损过巨,神魂更是濒临破碎,寻常灵药非但无用,反而会因灵气过盛冲垮他本就脆弱的经脉。”玄清子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如今只能靠冰魄清心莲慢慢温养,辅以宗门内最温和的养魂丹、固脉散,循序渐进,急不得。”
两人正低声交谈之际,静室之内,沈砚秋周身气息忽然一阵紊乱,淡金色浩然真气剧烈波动,一丝黑气从他眉心溢出,瞬间蔓延至半边脸颊,周身经脉传来阵阵细微的爆裂声。
“不好!邪毒要反噬了!”
玄清子脸色骤变,当即就要推门而入,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浩然真气挡在门外。
室内,沈砚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被虚弱取代,他牙关紧咬,周身冷汗浸湿了衣衫,强行运转仅剩的浩然真气,配合冰魄清心莲的寒气,再次将躁动的邪毒死死压制下去。
眉心的黑气缓缓散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强撑着,对着门外传音,声音虽轻,却沉稳有力:“我无事,无需担心,继续守在门外,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门外的墨尘与玄清子闻言,心中一紧,却也只能躬身应下,不敢再贸然惊扰。
静室之内,沈砚秋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内视,看着体内布满裂痕、真气匮乏的经脉,以及丹田深处那缕始终无法彻底净化的邪毒,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清楚,自己的伤势远比旁人想象的更严重,那远古邪魔的邪毒早已融入神魂之中,即便冰魄清心莲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若是不能尽快找到解决之法,日后必定会成为致命隐患。
更让他忧心的是,幽莲大护法潜逃,必定会前往南疆蛮荒古地收拢残余势力。蛮荒古地地域广袤,地势险峻,丛林密布,邪气浓郁,更是上古妖兽横行之地,正道势力难以深入,乃是邪祟蛰伏的绝佳去处。
一旦让大护法在蛮荒古地站稳脚跟,整合幽莲散落各地的教徒,甚至勾结古地内的妖兽与旁门左道,届时必将掀起一场更大的浩劫,远比覆灭幽莲总坛更为棘手。
“蛮荒古地……”
沈砚秋心中默念,神识缓缓铺开,将落星关内外的局势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此刻的落星关,早已因极北一战的胜利,成为整个正道修真界的核心。
关隘之上,旌旗猎猎,守军修士比以往增添了数倍,个个精神抖擞,严守关卡,日夜巡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气息;关内各宗门修士往来穿梭,各司其职,有的负责安置伤员,有的负责清点此战缴获的资源,有的则负责传信各地,通报战况,整顿防务。
极北一战缴获的幽莲邪器、修炼资源、情报玉简,早已被尽数运回落星关,玄清子正安排专人,将那些沾染邪气的邪器集中焚毁,将有用的修炼资源分类整理,分发到各宗门,用于抚恤伤亡弟子、补充联盟损耗。
而关于幽莲主上伏诛、总坛被灭的消息,也早已通过传讯玉简,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整个正道修真界一片欢腾,各大宗门纷纷派人前往落星关,一是探望沈砚秋的伤势,二是向正道联盟表示臣服,听从调遣。
曾经各自为战、人心涣散的正道宗门,在沈砚秋舍身护道的壮举之下,终于变得空前团结,皆以沈砚秋为尊,以落星关为核心,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正道力量。
可沈砚秋却明白,这份平静与团结,终究是表面现象。
各大宗门看似臣服,实则各有心思,若自己长久闭关,伤势迟迟不好,难免会有人心生异心,到时候不用幽莲残邪来犯,正道联盟自身便会分崩离析。
“必须尽快稳住局势,即便闭关,也要将落星关的防务、正道联盟的事务安排妥当。”
沈砚秋心中打定主意,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再次凝聚神识,朝着门外传出指令:“玄清长老、墨尘,进来议事。”
门外两人闻言,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属下参见盟主。”
“无需多礼。”沈砚秋抬手示意,神色平静,“我此番伤势沉重,需闭关静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此间落星关内外事务、正道联盟一应事宜,便交由你们二人全权打理。”
墨尘与玄清子对视一眼,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墨尘,你负责统领落星关所有守军,加强关隘防务,加派探子,前往南疆蛮荒古地、以及修真界各地,探查幽莲残余势力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沈砚秋目光看向墨尘,语气郑重,“切记,不可贸然出击,只需暗中监视,守住正道各大关隘要地即可。”
“属下明白!”墨尘沉声应下,心中凛然,盟主这是早已料到幽莲残邪的动向,提前做好了布防。
“玄清长老,你负责安抚各宗门势力,统筹联盟资源,抚恤伤亡弟子,同时传令各地宗门,加紧清理境内幽莲余孽,加固宗门防务,切勿掉以轻心。”沈砚秋又看向玄清子,缓缓吩咐,“另外,派人四处寻访天下奇药,重点寻找能温养神魂、净化上古邪毒的灵草仙物,务必尽快寻得。”
“老臣遵命,定会办妥此事。”玄清子躬身应道。
交代完一应事务,沈砚秋只觉得心神俱疲,体内真气再次躁动起来,他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按我所说行事即可,若无天大要事,切勿打扰我闭关。”
“属下告退,盟主安心静养。”
两人再次行礼,缓缓退出静室,轻轻合上了房门。
静室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灵泉滴落的清脆声响。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到疗伤之中,催动冰魄清心莲,引动天地灵气,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同时默默运转浩然宗心法,加固神魂,压制邪毒,为即将到来的风雨,积蓄着力量。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疆蛮荒古地,却是另一番暗流汹涌的景象。
蛮荒古地终年被浓密的原始丛林覆盖,古树参天,瘴气弥漫,阴暗潮湿,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邪气与妖兽的凶戾之气,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踏入。
一处隐匿在万丈深渊之下的隐秘洞窟中,幽莲大护法盘膝坐在一块布满邪纹的黑石之上,左肩的剑气伤口依旧狰狞,黑血早已凝固,可他周身散发的邪力,却比此前更为阴冷暴戾。
洞窟之中,站着数十名身形佝偻、气息阴冷的修士,个个身着黑衣,面带邪异,皆是幽莲教派散落各地的残余核心教徒,接到大护法的传讯后,纷纷赶来此地集结。
“大护法,您终于回来了!主上他……”一名幽莲长老上前,神色悲戚,欲言又止。
大护法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眸中闪过无尽怨毒与悲痛,周身邪力骤然爆发,洞窟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周遭岩石都被冻得裂开细纹。
“主上已死,葬身极北冰原!”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此仇,不共戴天!沈砚秋,浩然宗,还有整个正道联盟,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洞窟内的幽莲余孽闻言,个个面露悲愤,周身杀意暴涨,纷纷单膝跪地:“我等愿追随大护法,为主上报仇!荡平正道,血染修真界!”
“好!”大护法猛地站起身,周身邪力翻滚,“主上虽死,我幽莲教派未灭,如今我便是幽莲新主!此番召集尔等,便是要在这蛮荒古地扎根,收拢天下散邪,驯养上古妖兽,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他抬手一挥,一枚漆黑的玉简悬浮在空中,玉简之上,刻满了复杂的邪纹,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这是主上生前留下的后手,记载着蛮荒古地深处一处上古邪修遗迹的所在,遗迹之内藏有绝世邪功与海量邪器资源,只要我们得到这份传承,实力必将暴涨,届时,便是覆灭正道、踏平落星关之时!”
众幽莲余孽闻言,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光芒,纷纷跪地高呼:“谨遵新主号令!覆灭正道,血债血偿!”
大护法望着群情激奋的手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很清楚,沈砚秋重伤闭关,正是他发展势力的最佳时机。
蛮荒古地就是他的底牌,只要掌控了上古邪修遗迹,壮大幽莲势力,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率领大军,杀出蛮荒,让整个正道修真界,为极北冰原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场横跨南北的正邪对峙,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落星关内,沈砚秋闭关苦修,稳固正道根基;蛮荒古地,幽莲残邪蛰伏崛起,图谋复仇。
看似平静的修真界,实则早已风起云涌,新一轮的正邪大战,正在暗中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席卷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