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又见炮管顶端内嵌一枚鸽蛋大小的血色诡晶,晶核微微搏动,循环流淌暗红凶煞诡光,封存着诡蛛毕生积攒的阴邪戾气,是整台武器的核心能量源。
后端握持炮托取自百年沉阴诡木,表层缠绕层层幽冷阴丝,触感粗糙干涩,完美贴合掌型,握持稳固。
炮托尾端内嵌一枚透明中空的诡晶器皿,专门用来收纳虹吸而来的四散诡气,器皿表层刻满压缩固化符文,可将游离诡气压缩成固态能量块,循环复用,设计极为巧妙。
整台蛛骨吸诡炮看似拼接杂乱,却自带镇压阴邪、吞噬万诡的凛冽威慑,仅仅静置原地,便让周遭游离诡气纷纷避让,暗藏极强的杀伐潜力。
半晌,辛叁终于完成一轮调试,抬手重重拍了拍冰凉厚重的蛛甲炮身,沉闷的哐当声响响彻院落。他脸上的烦躁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傲然与自得,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傲娇与自信,语气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看好了,这是我耗时俩月研发的蛛骨吸诡炮!专门针对成群结队、泛滥成灾的低中阶诡群!攻守一体,双重妙用!既能聚能轰击、绞碎诡怪躯壳、击碎诡骨,又能虹吸收纳四散游离的阴诡之气,将无用散诡转化为可用诡能,循环复用!等我彻底调试稳定,便能凝聚纯阳焚阴火,直接焚烧诡怪魂体,彻底根除诡祸,就算是进阶中阶的暴戾诡怪,也能轻松斩杀……”
辛叁话音落下,双臂稳稳抬起,牢牢握住阴丝缠裹的诡木炮托,双臂肌肉微微紧绷,身姿扎实稳定,将沉重的炮身调转,炮口精准对准墙角堆积如山的诡怪残躯残骸。那一堆残骸皆是他长年实验留存的诡物碎片,诡蛇残骨、诡兽腐皮、诡虫尸骸层层堆叠,常年萦绕不散的阴雾,细碎诡鸣此起彼伏,无数破碎诡魂被困其中,哀嚎不止,腐臭阴毒的气味浓烈刺鼻。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周身所有傲气,神色骤然肃穆专注,眉头微蹙,指尖微微颤动,精准微调炮身符文的能量输出频率。随后他取出一枚硬币大小、通体漆黑透亮的压缩诡气能量块——是他此前虹吸凝练的成品,小心翼翼嵌入炮口卡槽,指尖干脆利落地按下炮身侧面打磨光滑的诡骨机关按钮,动作精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刹那间,低沉厚重的嗡鸣骤然响彻整座后院。
炮身表层密密麻麻的虹吸符文尽数苏醒,青光大涨,冷冽的青光瞬间铺满整片院落,将所有人的面容映照得青白冰冷。诡蛛腹甲的无数细孔之中,丝丝缕缕的漆黑阴雾喷涌而出,与周遭游离诡气交织融合,阴雾所过之处,地面细碎诡材尽数震颤匍匐,仿佛发自本能地畏惧这股吞噬之力。
紧随一声沉闷炸裂的闷响,一枚拳头大小、裹满浓稠黑雾与暴虐诡气的漆黑弹丸,自诡蛇脊骨炮管中呼啸射出,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精准轰击在成堆的诡怪残骸之上。
预想中火光炸裂、明火焚诡的场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发麻、让人浑身发冷的滋滋腐蚀声响。黑丸轰然崩碎炸开,骤然扩张形成一道直径三丈有余的漆黑涡旋,如同黑洞般飞速旋转,霸道强横的拉扯之力瞬间笼罩整片残骸区域。
涡旋深处,无数细碎残缺的诡影挣扎翻滚,凄厉绝望的诡魂哀嚎层层叠叠,刺骨阴森。
满地散落的诡怪残肢、碎骨、腐皮,尽数被漩涡吸力强行拉扯席卷,疯狂卷入涡旋深处瓦解消融。破碎的诡躯快速化作浓稠暗沉的诡气烟气,顺着蛛甲炮身的万千窍孔源源不断被吸纳而入,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一切阴邪。
所有游离四散的阴毒诡气,沿着炮身内部精密的虹吸纹路流转汇聚,最终尽数收纳封存于炮托尾端的透明诡晶器皿之中。
肉眼可见,缕缕黑雾在晶体内沉浮涌动,快速压缩凝固,层层堆叠。
片刻后,一枚全新的、体型略小的硬币状诡气能量块缓缓成型,稳稳沉淀在器皿底部,完美实现诡能循环,设计精妙至极。
“牛逼!”安好眼底精光暴涨,脸上不自觉露出真切的赞许笑意,心底满是惊艳。这台武器的设计思路远超市面上所有制式诡器,循环诡能、虹吸清诡的功能独一无二,潜力无穷。可他话音刚落,场面骤然突变。
漆黑漩涡的吞噬吸力骤然暴涨,远超辛叁的预设范围,彻底失控。霸道的吸力肆意蔓延,不仅吞噬了所有诡怪残骸,就连旁边堆放的备用诡材、锻造铁具、碎石尘土尽数被强行卷入涡旋。甚至窦二敦方才不慎掉落地面的破旧布帽,也被瞬间吸走。
窦二敦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数褪去,瞳孔骤缩,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扑抓自己的帽子。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的身子往前踉跄数步,脚下打滑,重心失衡,整个人险些狼狈扑进漩涡之中。他慌乱抬手,死死攥住身旁一根粗壮的枯朽诡木枝干,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狼狈至极。
一旁的尚小花目睹他慌乱窘迫的模样,再也绷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驱散了后院压抑阴森的氛围。
“靠!又失控了!”辛叁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眼底翻涌的傲然自得、嘴角噙着的笃定笑意,在瞬息间彻底湮灭,尽数被浓稠的懊恼与焦躁戾气覆盖。他眉头死死拧成一道锋利的川字,紧蹙的眉心挤压出深重的褶皱,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贴在皮肤上的凌乱碎发。连日熬夜锻器、反复调试的疲惫积攒在眉眼之间,让他本就清瘦的面容愈发紧绷苍白。他手腕急促一翻,指尖精准按压在炮身侧边的诡骨停止机关上,指腹用力发白,骨节微微凸起,语气暴躁又带着一丝无力的憋屈,嗓音紧绷发哑,带着匠人独有的偏执与不甘:“该死!我昨夜熬到三更,反复校准微调符文排布,怎么还是出现吸力过载?是诡蛛晶核储能太过充盈,超出了符文制衡上限?还是虹吸纹路镌刻精度欠缺,导致内部诡能紊乱对冲?”
伴随着机关彻底锁死,蛛骨吸诡炮周身流转的青幽符文逐一点亮、熄灭,狂暴肆虐的漆黑漩涡从边缘开始层层坍缩、瓦解。霸道撕扯的吸力缓缓衰减,如同退潮的阴诡暗流,最终彻底消散在荒芜的后院之中。
地面狼藉一片,碎石、诡材碎屑尽数落地,窦二敦那顶破旧不堪的粗布帽子掉在厚厚的诡尘里,表层沾满结块的漆黑阴垢,黏着细碎冰冷的诡兽绒毛,一缕若有似无的腐朽阴毒气味缓缓飘散,刺鼻又压抑。
窦二敦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捡起自己的帽子,双手用力拍打帽身,簌簌诡尘飞扬而起。他畏畏缩缩地缩着脖子,双肩紧塌,眉眼耷拉成一团,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委屈与忌惮,嘴唇不停嗫嚅颤抖,刻意压低音量小声抱怨。他吃过太多诡祸苦头,最惜命也最会审时度势,生怕高亢的语调激怒眼前脾气暴戾、心思古怪的年轻匠人,只能絮絮叨叨低声吐槽:“辛老板,你这诡器属实太过邪乎不稳定!方才那吸力也太吓人了,差一点就把我整个人卷进诡涡里喂杂诡,简直是在拿性命看热闹!下次再这么失控,就算给我满满一袋红纹铜币,我也绝不踏进你这后院半步,纯属玩命折寿!”
这番吐槽句句属实,但他全程收着底气,语气软糯怯懦,带着十足的畏惧,不敢有半分挑衅。
辛叁耳尖一动,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不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色从颧骨一路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燥热的绯红。他心里明镜一般,清楚此次实验确实是自己调试失误,把控不足,险些伤及无辜旁人,理亏在先。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娇执拗、极强的自尊心,让他绝不肯坦然低头认错。
他尴尬地抬手抓挠着乱糟糟的黑发,指尖沾满的黑灰、油污尽数蹭在脸颊上,让本就狼狈的面容愈发斑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飞快掩饰而去,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辩解,语气强硬又心虚,带着少年人死要面子的倔强:“慌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参数误差,微调片刻就能彻底修复,完全不影响器物的核心实用性!是你自己站位太近,贸然闯入实验危险区,纯属自找波及,怨得了谁?”
他不再争辩辩驳,懒得浪费口舌。单薄的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彻底沉下心,指尖小心翼翼、轻柔细致地摩挲擦拭着炮身交错密布的虹吸符文,一点点扫去表层堆积的诡尘与干涸阴垢。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锐利、专注、执拗,分毫不错地排查着每一处纹路沟壑,连最细微的纹路错位、诡尘堵塞都不愿放过。方才满身的暴戾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匠人对作品极致的执拗、不甘与委屈,满心都是想要完善这件心血之作、证明自己并非空想的执念。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台屡屡翻车的失败样品,可在他眼中,这是耗费自己数十日夜、承载自己锻诡理想的全部心血。
安好静静伫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松弛,周身气息沉静温润,不同于众人的慌张、戏谑与看热闹,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他目光牢牢锁定在眼前诡谲狰狞、气场凛冽的蛛骨吸诡炮上,眉峰微蹙,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层层深思与考量。
他穿越降临这片诡怪横行、阴邪遍地的大陆已有一段时日,历经数次诡祸,早已深知此方天地规则森严、人命如草芥,心底始终藏着一个关乎自身存续、立足乱世的核心难题。
他本质依旧是异世凡人躯壳,没有武诡者得天独厚、可以融合诡怪血肉淬炼自身的特殊体质,没有正统修行者纯净无瑕、吸纳天地灵气的天赋根骨,更没有祛诡师专属的纯阳祛诡秘术。如今身上依仗的紫电青雷剑、安阳驱诡杖,以及储物所用的须弥纳戒,全部都是系统初始馈赠的外来器物,并非这片天地孕育锻造的本土诡器。
在这片规则森严、诡祸无尽的大陆,外来器物终究数量有限,损耗之后无从补给,且未必适配本土诡怪的阴邪特性。他赖以成长、完成天道任务、立足诡世的核心资本便是诡气值,而系统馈赠武器迟早会损耗殆尽。
一个清晰的念头骤然在心底生根发芽:若是改用这片大陆本土锻造的诡怪兵武斩杀诡物,是否依旧能够正常结算、获取诡气值?
这是他突破当前成长桎梏、长久立足诡世的关键,一旦打通本土诡器的使用路径,他便能自主购置、改造、储备武器,不再依赖系统馈赠,真正在这片乱世拥有自保与成长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