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性训练持续了三天。孩子们学习使用冰镐、打绳结、在冰面行走。丹增学得最快,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冰雪有本能的熟悉。拉妮平衡感极佳,能在模拟冰坡上灵活移动。胖胖和肥肥则有些吃力,但凭着觉醒能力带来的身体协调性提升,勉强跟上。
小宇的能力在训练中展现出特殊用途:他能“感知”到冰层的厚度和稳定性,提前预警可能的裂缝。次仁向导对此啧啧称奇:“我爬了二十年山,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感觉’判断冰况。”
第四天清晨,车队出发。从成都飞往加德满都,再转乘越野车进山。道路越来越颠簸,景色从绿意盎然的山谷逐渐变成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雪线。
在最后一个人类定居点——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小村庄——队伍做了最后补给。村长是丹增的远房舅舅,他招待团队喝酥油茶,用藏语叮嘱丹增:“那座山峰,老人们叫它‘沉默的神’。上去的人,有的回来时多了智慧,有的再也不回来。你要小心。”
丹增翻译给大家听。拉妮轻声补充:“我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雪山记得所有秘密,但不一定愿意分享。’”
当晚在村庄过夜,孩子们挤在一间客房里。肥肥有点高原反应,头疼睡不着。胖胖用新发现的能力——他称之为“生命安抚”——轻轻把手放在弟弟额头,想象着平静的能量流动。慢慢地,肥肥的呼吸平稳下来。
“哥,你真的能治病了?”肥肥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治病,”胖胖不确定地说,“更像是……帮助身体自己调整。苏研究员说,可能是一种生物场共振。”
小宇在整理装备,他的水晶用特制护套装着,挂在胸前。“妈妈今晚联系我了,”他低声说,“协会的监测显示,那个‘意识盲点’的范围在轻微波动,像是……在呼吸。”
“遗迹是活的?”拉妮警觉地问。
“不知道。但妈妈提醒我们,进去后要时刻保持心灵连接。如果有异常,她能远程支援。”
第二天凌晨四点,队伍开始最后一段徒步。头灯在黑暗中划出光柱,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需要调整呼吸。
丹增走在最前面,他的“地形感知”能避开潜在危险。拉妮时不时停下,触摸岩石或冰面,闭眼感受:“悲伤……这块石头记得雪崩……很多年前……”
次仁向导表情严肃:“她说得对,这里是雪崩高发区。我们得加快速度,在太阳完全升起前通过。”
上午九点,队伍抵达海拔五千米的营地。那是山脊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冰原,扎帐篷时,铁钉需要用力敲进冻土。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头痛、恶心、呼吸困难。
胖胖和肥肥轮流用“生命安抚”帮助队友,效果显著但消耗很大。小宇的水晶发出柔和的蓝光,形成一个小范围的“舒适场”,减轻了高原反应的不适。
“觉醒能力在高海拔环境似乎会增强,”苏研究员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可能是空气稀薄,生物场干扰减少。”
下午,陈教授和李博士开始用仪器扫描目标区域。结果显示,冰层下四十米处有规则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层,而是人工建筑。
“是遗迹,”李博士激动得声音发颤,“规模不小,至少有一个足球场大。”
更奇怪的是,所有电子设备在靠近目标区域时都会出现干扰:指南针乱转,卫星信号丢失,甚至手电筒的光都会扭曲。只有机械表和铅笔能正常工作。
“强磁场?还是别的什么?”陈教授困惑。
小宇的水晶在此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蓝色,也不是之前的任何颜色,而是一种温暖的琥珀色,像黄昏的阳光。
“它在高兴,”小宇惊讶地说,“我能感觉到……它在期待什么。”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度。队员们挤在帐篷里分享热量食品,讨论明天的攀登计划。
“最后六百米垂直冰壁,”次仁摊开攀爬路线图,“我们分两组:我带孩子们和科学家从东侧传统路线上去;多吉(另一位向导)带支援组留守营地,随时准备救援。”
“孩子们真的要上去吗?”李博士担心地问。
“他们必须去,”林静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来,信号时断时续,“遗迹只对觉醒者有反应。没有他们,你们即使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帐篷外,风呼啸着掠过冰原。胖胖掀开帐篷门帘一角,看到夜空清澈得可怕,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密得像是撒了一把钻石。
而在银河之下,那座沉默的雪峰顶端,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不是星光。那光来自山体内部,柔和、持续,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