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天师府的内鬼,藏得够深啊!
“怎么会……在这里……”
她死死地盯着骨灰中那枚刻着一个古朴篆体“法”字的紫檀令牌,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令牌的制式和纹理,我再熟悉不过——不久前在龙虎山山门,那个拦住我们去路、满脸倨傲的执法堂长老,手里拿的正是这玩意儿。
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名门正派里的核心高层信物,现在却从一个南洋黑降头师的骨灰里冒了出来。
这其中的联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不简单。
萧清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愤怒。
她握着法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对她这种从小在天师府长大、视宗门荣耀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枚令牌的出现,比刚才那只遮天蔽日的血手印更具冲击力。
“别碰!”我低喝一声,及时拦住了下意识想去捡起令牌的萧清雪。
谁知道这玩意儿上有没有沾着桑坤那老阴比留下的降头术。
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在这种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我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专门用来处理腐败组织的加长银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中,将那枚紫檀令牌夹了出来。
令牌入手微沉,表面包浆温润,显然是被人常年盘玩之物。
在货轮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篆体的“法”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将它举到眼前,借着从驾驶舱透出的光线仔细端详。
我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个扎眼的“法”字上,而是像检查一具古尸的骨骼接缝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令牌的每一个边缘和角落。
有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令牌的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横向纹路。
它与紫檀木天然的纵向纹理格格不入,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会反射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木质的割裂感。
若非我常年与骨骼、皮肉上最细小的针孔打交道,练就了这双堪比高倍放大镜的眼睛,绝对会忽略掉这个细节。
传承了几百年的法器?
狗屁。
这分明就是个被人动过手脚的“特洛伊木马”。
我左手稳稳地托住令牌,右手并指如刀,从指间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探骨针。
这针是我所有工具里最细、最韧的一种,专门用来探查尸体内部骨骼的细微裂痕。
针尖抵住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我手腕一抖,一股经过系统强化的暗劲,精准地顺着针尖传递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在萧清雪和雷蒙惊愕的目光中,这枚象征着天师府威严的执法堂长老令,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
令牌的内部早已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精密打磨出的凹槽,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张指甲盖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卡片。
一张现代科技的产物——微型防水SD卡。
“这是……”雷蒙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喏,你们镇灵局的业务来了。”我用镊子将SD卡夹起,递到他面前。
雷蒙不敢怠慢,立刻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副黑色防毒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接过SD卡。
他快步冲到自己那台被海浪打湿但依旧坚固的军用战术平板前,利索地将卡片插入侧面的读卡槽。
屏幕上没有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秘籍,也没有记录什么邪恶的降头术法。
出现的,是一份份用加密格式储存的Excel表格。
雷蒙飞快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解密指令,表格的内容瞬间呈现在我们眼前。
——《“长生种”交接清单》。
清单上,详细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以及“货物”的详细信息。
“2022年7月,长沙马王堆三号坑发掘,‘辛追夫人’同等级不腐女尸,编号S009,已交接。”
“2023年1月,图古墓群,‘千年干尸’,编号C021,已交接。”
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文字看下来,饶是我见惯了各种奇诡尸体,后背也不禁窜起一股寒意。
雷蒙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所谓的“长生种”古尸,无一不是国内考古界的惊天发现,每一具都拥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但在某些人的操作下,它们都成了可以被明码标价的“货物”,通过秘密渠道走私给了南洋一个代号为“方舟”的神秘组织。
而桑坤,就是这个组织派驻在这条线上的首席“技术员”,负责对这些古尸进行初步的基因提取和活性评级。
天师府的执法堂,利用其在玄门中至高无上的威望和便利,充当了这条黑色产业链最核心的保护伞和中转站!
“混账!”雷蒙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栏杆上,“马上把所有证据打包,最高加密等级,发送回镇灵局总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在屏幕上按下“发送”键的瞬间——
滋啦!
战术平板的屏幕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的电火花,随即整个画面被一片血红色的警告代码覆盖。
系统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外部力量强行劫持了!
下一秒,画面一转,一个人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眼神里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张……张师兄?”萧清雪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这次是纯粹的难以置信。
屏幕上的人,正是天师府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被誉为下一代天师接班人的守山大弟子——张陵风!
张陵风似乎是通过某个摄像头在看着我们,他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看死人般的讥诮。
“林默,还有我那愚蠢的师妹,”他冷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不带一丝感情,“你们不该看那张卡的。不过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去找你们灭口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我们脸上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忘了告诉你们,这艘船的龙骨里,早就被我师祖埋下了天师府最核心的守护大阵——‘九天引雷阵’。它的引信,就是那张SD卡。一旦卡内的核心数据被读取,阵法就会立刻启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手表,慢条斯理地宣布了我们的死刑:
“从你们看到交易记录的那一刻开始,倒计时就已经启动了。算算时间,现在距离九天雷火将整艘货轮连同所有证据一起轰成飞灰,应该还剩下……”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框猛地跳了出来。
【00:30】
【00:29】
【00:28】
“完了……”萧清雪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绝望,“‘九天引雷阵’一旦从内部被激活,任何物理手段的破坏都会导致它提前殉爆!没有……没有解法的……”
雷蒙和他的队员们也是一脸死灰,面对这种玄学层面的大杀器,他们引以为傲的现代武器连个屁都算不上。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倒计时“滴答”作响,像催命的钟摆,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唯独我没有动。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张陵风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甲板的某个位置。
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狂暴的阳气正在飞速汇聚,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九天引雷阵?玩雷?
我一言不发,猛地转身,走到桑坤留下的那堆骨灰旁,从背后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罐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罐头瓶,里面装着半瓶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油脂,正是平时用来软化僵尸关节、中和尸毒的“极阴尸油”。
这玩意儿是我用上百种至阴至寒的材料熬制而成,阴气重得能让三伏天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00:05】
【00:04】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我拧开瓶盖,看都没看,直接将那瓶粘稠的尸油朝着战术平板和它下方隐隐发光的阵法核心节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砰!”
玻璃瓶碎裂,阴冷粘稠的黑色尸油瞬间覆盖了发烫的平板,并顺着甲板的缝隙,淋在了下方那个已经光芒大作、雷意沸腾的核心阵眼上!
滋——!!!
仿佛滚烫的烙铁被丢进了冰水里,一阵刺耳的白烟冒起。
原本狂暴无匹、至刚至阳的雷属性灵力,在接触到这极致阴邪的尸油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哑火!
所有汇聚的能量被这层完美的“绝缘体”强行中和、隔断。
屏幕上,那血红的倒计时数字,在疯狂跳动到最后一格后,硬生生卡住了。
【00:01】
世界,再次安静了。
屏幕那头的张陵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错愕,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物。
我们,活下来了。
“呼……”雷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还没等我们松一口气——
“警报!警报!侦测到大型不明潜航物正在极速上浮!距离……五十米!”
雷蒙的战术平板虽然被尸油糊了一脸,但外接的声纳雷达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我猛地抬头,望向正前方的海面。
只见漆黑的水面下,一个比我们这艘万吨货轮还要庞大的黑色阴影,正如同深海中苏醒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破开水幕。
没有国旗,没有标识,只有冰冷、光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外壳。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潜艇,就这样横亘在了我们面前。
雷蒙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如临大敌地抄起了武器。
萧清雪也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法剑,清冷的剑身上,隐隐有雷光再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