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没事吧?”莫安瑶冲到父亲身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没事,没事。”莫父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向地上那几个痛苦呻吟的混混,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陆逸,眼中满是震惊和感激,“刚才……刚才多亏了这位同学。他就……就那么几下,我也没看清,这几个家伙就全躺下了。太快了,简直像拍电影一样。”
“他……他有这么厉害?”莫安瑶瞪大了眼睛,厚厚的镜片后面,满是难以置信。她这个沉默寡言、上课总是低头看书的同桌,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能一个人瞬间打翻五六个持刀的混混?
“人不可貌相啊,丫头。”莫父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心有余悸,“今天真是多亏了这位小同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莫安瑶定了定神,看着一片狼藉的饭馆,又看看地上那几个混混,心里一阵后怕,同时也对陆逸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了饭馆门口。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人,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莫父和莫安瑶身上,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陆逸。
“警察同志!”莫父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持刀威胁、勒索保护费、意图骚扰他女儿,以及陆逸见义勇为、出手制止的情况。
警察听完,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同事将那几个哼哼唧唧的混混铐起来带上警车。“你们几位,也麻烦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做个详细的笔录,配合调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好的,好的,应该的。”莫父连连点头,转身对莫安瑶叮嘱道,“闺女,你先把店里收拾一下,关好门。爸去去就回,很快的。”
“爸,您小心点。”莫安瑶将父亲送到门口,看着警车离去,这才转身回到店里。她先走到陆逸刚才坐的那张桌子旁,准备收拾碗筷,却一眼看到了盘子下面压着的一张百元钞票。
她拿起那张钞票,手指微微收紧。这顿饭,最多也就三四十块。他不仅没要免单,还多给了钱……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陆逸那从容不迫的身影,以及他看向自己时那温和的笑容。这个平时在教室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同桌,原来……这么特别。
她握着那张钞票,站在狼藉的餐桌旁,一时间有些出神。
……
回到“华成名苑”的陆逸,见三位室友仍未归来,屋内一片寂静。他乐得清静,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很快便进入了凝神静气的修炼状态,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但精纯的“气”缓缓流转,温养经脉,淬炼肉身。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钥匙开门、以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女子低低的说话声,将他从入定中唤醒。
他收功起身,走出房间。只见客厅里,叶紫夕和凌萱蓉正一左一右,费力地搀扶着一个人走进来——正是烂醉如泥、几乎不省人事的宋雨茹。两人合力将宋雨茹“搬”到沙发上,叶紫夕还好,只是微微喘息,凌萱蓉则已经累得不顾形象,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累得不轻。
“你们这是……去哪狂欢了?”陆逸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走到两女面前,递了过去。
叶紫夕和凌萱蓉都是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陆逸。随即,两人都露出了笑容,道了声谢,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才觉得缓过气来。
陆逸又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然后走到沙发旁,在宋雨茹身边蹲下,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额角和脸颊的汗渍,以及嘴角可能沾染的酒渍。宋雨茹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让她喝这么多酒?”陆逸一边擦拭,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他倒不是古板,只是觉得女孩子独自在外,喝得如此酩酊大醉,实在不安全。
“我们可没喝,是雨茹自己心情不好,非要喝,我们拦都拦不住。”叶紫夕解释道,语气也有些无奈。
“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喝啊,伤身。”陆逸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仔细。
他这话本是无心,但听在叶紫夕和凌萱蓉耳中,却似乎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关切意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
“雨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叶紫夕耸了耸肩。
陆逸正想再说些什么,沙发上原本昏睡的宋雨茹突然身体一颤,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随即猛地侧过头——
“呕——!”
一大口混合着酒气和食物残渣的污物,不偏不倚,尽数喷在了正蹲在她身前、低头给她擦脸的陆逸胸口和手臂上!浓烈的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吐完之后,宋雨茹似乎舒服了些,眉头舒展,又沉沉睡去,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陆逸动作一顿,看着自己胸前和手臂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刺鼻的气味,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恼怒的神色。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拿起手中的毛巾,先小心地帮宋雨茹擦干净嘴角和下巴的污渍,又将她衣服领口附近溅到的零星污点也仔细擦去,动作耐心而轻柔,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对瘫坐在地上的凌萱蓉和站在一旁的叶紫夕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去处理一下。”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客卫,关上了门。
叶紫夕和凌萱蓉全程都愣愣地看着,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两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他……他居然一点都没生气?还先给雨茹擦干净了?”凌萱蓉有些难以置信地小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清洗自己,哪会顾得上醉鬼?
“而且……动作好温柔。”叶紫夕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和一丝莫名的光彩,“这个阿逸……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呢。平时看着挺淡然,甚至有点疏离,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体贴的一面。”
陆逸在卫生间里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又将弄脏的衣服简单处理了一下,放进洗衣篮。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刚才被那浓烈气味和亲密接触(虽然是单方面的)搅得有些浮动的心绪,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叶紫夕和凌萱蓉还坐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陆逸见状,一边拿起工具开始清理地上和沙发边缘的污渍,一边用自然的口吻说道:“你们累了一天了,快去洗个澡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叶紫夕和凌萱蓉对视一眼,竟真的乖乖站了起来。“那……辛苦你了,阿逸。”凌萱蓉轻声说道。
“麻烦你了。”叶紫夕也点了点头,两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上楼去了。
陆逸手脚麻利地清理完地面,又去倒了一杯温热适中的蜂蜜水。他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将宋雨茹扶起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低声唤道:“雨茹,醒醒,喝点蜂蜜水,解解酒,胃会舒服点。”
宋雨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似乎认出了陆逸,又似乎没有。她本能地张开嘴,就着陆逸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了一些蜂蜜水。
温热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让她舒服了些。但随即,她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好热……难受……衣服好紧……”
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的雪纺衬衫,扣子本就有些松动,被她这么胡乱一扯,最上面的两三颗扣子竟然崩开了,顿时露出里面一抹性感的黑色蕾丝边缘,以及下方那惊心动魄的、饱满白皙的深壑。
陆逸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他呼吸微微一滞,身体某个部位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靠!”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连忙将宋雨茹轻轻放回沙发,自己迅速后退两步,转身面对墙壁,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股原始的冲动。这半遮半掩、春光乍泄的情景,比赤身裸体更具诱惑力,对心智绝对是巨大的考验。
“萱蓉!紫夕!你们谁下来一下!快点!”陆逸不敢回头,提高声音朝楼上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搞不定了!雨茹她……在脱衣服!快来把她弄上去!”
“来了来了!怎么了?”叶紫夕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拖鞋声从楼梯传来,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清爽的睡衣就跑了下来。凌萱蓉估计还在洗澡。
一下楼,她就看到宋雨茹正无意识地扯着衣服,胸口已经露出一片雪白,而陆逸则背对着沙发,面壁而立,姿势有些僵硬古怪。
“你快把她抱上去吧,再这样下去,她真要着凉了。”陆逸依旧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身,示意叶紫夕赶紧处理。
叶紫夕看到宋雨茹的“豪放”姿态,小脸也微微泛红,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帮她拢好衣襟。她瞥了一眼姿势别扭的陆逸,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但更多的是关心:“阿逸,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快带她上去,我去下卫生间!”陆逸说完,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再次冲进了客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叶紫夕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了看怀里不安分的宋雨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费劲地抱起宋雨茹,踉踉跄跄地上楼去了。
卫生间里,陆逸打开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盘膝坐在马桶盖上(幸好是干净的),默运玄功。清凉的内息沿着特定经脉流转数周,那股因视觉刺激而升腾的燥热和血气终于被慢慢压了下去,身体也恢复了平静。
“和三位美女同住,果然是对心性的极大磨练。”陆逸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无奈的脸色,摇头苦笑。这才几天,就接二连三地遇到“考验”,看来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又静坐调息了片刻,确保心绪完全平复,陆逸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刚迈出卫生间,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叶紫夕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似乎正要抬手敲门。
“啊!”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同时后退一步。
“你干嘛突然出来,吓死我了。”叶紫夕轻拍着胸口,嗔怪地瞪了陆逸一眼,随即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带着关切,“你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陆逸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她拍胸口的动作,落在了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被单薄睡衣包裹的起伏上。一个不合时宜的、比较性的念头突然窜入脑海:不知道叶紫夕和宋雨茹……谁的身材更有料?
“你在看什么?”叶紫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柳眉微微一挑,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呃……没什么。”陆逸瞬间回神,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随口胡诌道,“就是觉得……你皮肤真好,白得发光。”他这纯粹是没话找话,转移话题。
叶紫夕:“……”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刚才眼睛都直了,盯着不该看的地方,现在居然说这种鬼话?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脸皮够厚。
“懒得理你。没事我就上去了。”叶紫夕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蹬蹬蹬”地快步跑上了楼,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陆逸看着叶紫夕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陆逸便已自然醒来。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出门,来到小区附近一处僻静的小公园。此时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正是天地间灵气相对活跃的时刻。他寻了一处树荫下的空地,面朝东方,盘膝而坐,开始每日例行的吐纳导引,汲取那稀薄却纯净的朝阳初升之“气”。
修炼完毕,神清气爽。他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在一家口碑不错的早点铺买了四人份的早餐——新鲜出炉的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回到家,三位美女的房门依旧紧闭,显然还在熟睡。陆逸将早餐在餐桌上摆放好,又找了一张便笺纸,拿起笔,略一沉吟,笔走龙蛇,写下几行苍劲有力、筋骨分明、带着独特风骨的字迹:
“三位美女,早餐已备,趁热享用。我先去学校了,你们继续好梦。 ——陆逸”
将字条压在早餐袋子下,他轻轻带上门,独自一人前往学校。
……
当日上三竿,三位美女终于睡到自然醒,陆续下楼。刚走到一楼,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鼻而来。
“好香啊!谁买的早餐?”叶紫夕抽了抽鼻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率先冲向餐桌。
宋雨茹和凌萱蓉也跟了过去,看到了桌上丰盛又贴心的早餐。宋雨茹眼尖,看到了袋子下的字条,拿起来一看。
“是阿逸留的,还给我们买了早餐。”宋雨茹轻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宿醉后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叶紫夕凑过去一看,顿时惊呼:“哇!阿逸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这笔锋,这力道,这结构……简直跟书法大家一样!我感觉我爷爷练了这么多年毛笔字,都没他写得这么有味道!”
“没想到阿逸还挺会照顾人的。”凌萱蓉也拿起一杯温热的豆浆,小口啜饮着,眼中带着赞许。
“那是当然!”叶紫夕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阿牧昨天可是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呢,雨茹。你吐了他一身,啧啧,那场面,我都觉得恶心,人家阿逸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先帮你擦干净了才去收拾自己。”
“啊?!真的吗?”宋雨茹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红了,又羞又窘,“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何止啊!”叶紫夕咽下包子,嘿嘿坏笑,凑到宋雨茹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凌萱蓉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在人家面前脱衣服呢!一个劲地喊热,扯自己扣子,差点就走光了!把阿逸吓得面壁思过,都不敢回头,赶紧叫我下来救场!”
宋雨茹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一把抓起一片面包,直接塞进了叶紫夕还在坏笑的嘴里,自己也低下头,猛啃手中的油条,心跳如擂鼓,脑海里一片混乱,根本不敢想象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丢人”的事。只是心底深处,似乎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暖流和悸动悄然滑过。
……
上午的课程结束,早已饥肠辘辘的陆逸,在教学楼门口与宋雨茹三女汇合,四人一同前往学生食堂。
然而,刚走到食堂门口,他们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
此时正值午饭高峰,往常的食堂早已是人声鼎沸,喧闹不堪,打饭的队伍能排到门口。可今天的食堂,虽然同样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却异常地安静。没有高声谈笑,没有餐具碰撞的嘈杂,甚至连低声私语都几乎听不到。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与食堂应有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陆逸脚步微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食堂内部,瞬间就锁定了这诡异气氛的源头——
在靠窗的一个打饭窗口前,静静地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月白色中式改良旗袍裙,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身姿高挑窈窕,气质清冷出尘,仿佛自带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将周围拥挤的人群隔绝开来。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手指着橱窗里的几样菜品,也自然而然成为了整个食堂的焦点。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寒意,以她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宋雨茹也看到了那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好奇,低声对身旁的陆逸和叶紫夕说道:“是她?姚纤纤?她居然会来学生食堂吃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位被称为“姚纤纤”的女子身上,瞳孔深处,一抹精光骤然闪过!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从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体内,毫无征兆地、极其隐晦却又凝练无比地,窜过了一道“气”!那绝非叶紫夕那种偏向于外功、锤炼筋骨气血的“劲”,而是更加内敛、更加精纯、更接近于“炼气”范畴的、真正的“真气”!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但陆逸绝对不会感应错。在这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除了他自己,他竟然又遇到了一个体内凝练出“真气”的人!而且,看其真气瞬间流过的凝练程度和隐晦性,修为恐怕不低!
这个姚纤纤……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