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海上的3D全息投影,我师傅是反派?
那是一处更加阴暗、更加庞大的船舱,比我们脚下这个血腥的祭坛不知大了多少倍。
无数粗如儿臂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末端吊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画面中央,一个佝偻的背影正背对着我们,他似乎在低头摆弄着什么,左手不自觉地捻着自己的胡须,那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再熟悉不过的习惯性动作。
师傅?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他失踪前我给他买的深灰色长褂,只是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背影显得比我记忆中更加萧索、更加……孤寂。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怎么会和这艘鬼船,和这南洋降头师搅和在一起?
他……是幕后黑手?
无数个念头如同爆炸的弹片,在我脑海中疯狂攒射,将我所有的理智撕得粉碎。
我感觉不到周围的动静,听不到萧清雪的惊呼,也无视了雷蒙他们骇然的目光。
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片雾气投影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数百万疯狂滚动的字符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几个“卧槽??”飘过,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宏大的天象震慑,也都被画面里那个酷似“反派BOSS”的身影所吸引。
“林默!”萧清雪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视线从我的脸上,缓缓落到了我那只夹着骨针、正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几乎要焚毁我五脏六腑的滔天怒火!
就在此时,头顶那巨大的投影画面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边缘的雾气正在不断消散,就像一台即将没电的古旧放映机。
我知道,这是那将军古尸体内残留的怨气,也就是这次“场景回溯”的能源,即将耗尽的征兆。
不行!我必须看清楚!我必须知道,他到底是谁!
“给我……定住!”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也顾不上隐藏什么实力,也顾不上这会消耗多少本源。
我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
我没有将这口精血吐出,而是逼着它顺着经脉逆流,涌向右手食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粘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血珠,从我指尖渗出。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抹在了三根缠绕着天工丝的兽骨针上。
【锁魂定脉针】!
这不是缝尸的技法,而是师傅教我用来在极端情况下,强行锁住垂死之人最后一缕生机、拖延时间的禁术!
用精血催动,可以强行榨取目标体内最后的一丝能量!
“去!”
我双指一弹,三枚带着血色丝线的骨针,在空中化作三道微不可见的流光,没有丝毫阻碍地没入了将军古尸的眉心、人中、膻中三大要穴!
嗡——!
古尸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泵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怨气,被我硬生生从他已经寂灭的尸骸深处给榨了出来,顺着天工丝疯狂涌入上方的投影之中!
天空中的画面猛地一亮,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阴暗船舱里的黑影,似乎跨越了时空与因果,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外界的窥视之力。
他捻着胡须的动作猛地一顿,然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哪怕它依旧被一层阴影笼罩,模糊不清,但我看清了他的嘴!
他对着我所在的方向,无声地、缓慢地,张开了嘴。
那个口型……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威压,顺着那虚无的投影通道,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反噬而来!
“轰——!!!”
整片海域都沸腾了!
我们脚下的海水不再是深邃的蓝色,而是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猩红。
猩红的海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汇聚、凝结,眨眼间,竟化作一只足以将整艘万吨货轮都捏成铁饼的巨大血手印!
那手印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股混杂着死亡、怨毒与绝望的冰冷气息当头压下,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浆,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啊——!”索菲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抖动着,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雷蒙双目赤红,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专门对付高阶邪物的银白色大口径左轮,可他握枪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他很清楚,在这如同天灾般的伟力面前,任何热武器都不过是个可笑的玩具。
我没有去看那只遮天蔽日的血手,我的全部心神,都还停留在那个口型上。
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一眼就看穿了这血手印的本质,它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借用了我们脚下这个被桑坤布置了许久的血肉祭坛,那尚未散尽的庞大阴气作为了它降临现实的“锚点”!
想用我脚下的力量来打我?
我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隔空引线】被我催发到了极致!
“起!”
数十根闪烁着微光的天工丝,如同有了生命的灵蛇,从我指尖爆射而出。
它们没有飞向天空,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射向了周围那些被破坏的草人尸、散落的祭坛符文节点、以及那些被桑坤当做材料的动物尸骸!
我不懂什么奇门阵法,我只懂缝合!
既然你把这里当成一个汇聚阴气的“聚煞阵”,那我就把它给你缝起来!
天工丝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将一具具散落的尸体强行拉扯、拼接,将破损的集装箱重新固定,将断裂的血槽重新链接!
我的十指在空中疯狂舞动,像一个在末日前赶工的疯狂裁缝。
眨眼之间,这个原本用以汇聚阴气、向外释放力量的开放式祭坛,被我用缝尸的针法,强行将所有的能量节点首尾相连,向内闭合,缝成了一个只进不出、自我循环的“铁王八阵”!
几乎就在我收回最后一根天工丝的瞬间,那巨大的血手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下!
“轰隆——!!!”
预想中船毁人亡的场面并未出现。
血手印在接触到货轮甲板上空一米处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屏障!
被我强行改造的祭坛阵法,在血手印庞大能量的刺激下,瞬间形成了一个反向的、绝对封闭的气场。
血手印轰然砸落,却像一颗鸡蛋砸在了钢板上,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粉碎!
漫天腥臭的血雨,如同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砸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让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他……他刚才说的是……”索菲亚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哆哆嗦嗦地翻译出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唇语:“他说的是……‘幽灵船,坐标404’。”
“幽灵船?坐标404?”雷蒙愣了一下,立刻通过耳麦下令:“指挥中心!立刻调取这片海域的所有航海图,查找‘坐标404’!快!”
然而,没等他下完命令,一道冰冷的声音却从旁边响起。
萧清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驾驶舱的门口,她手里那柄古朴的法剑,正指着控制台上布满灰尘、指针早已停止摆动的仪表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用找了。”她冷冷地说道,“这艘船的引擎根本就没启动过。”
她猛地回头,看向我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海底有东西,在拖着我们往那个坐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