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月和裴烬去地宫的同时，云中鹤也没闲着。
他在找无尘——他的师兄。三十年的恩怨，该了断了。根据线索，无尘躲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宅子里，位置偏僻，周围荒草丛生，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夜深了，云中鹤潜入宅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曾经是武林盟主，这些事难不倒他。宅院深处，有一间密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无尘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酒杯。看到他，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师弟，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云中鹤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人，是他的师兄。他们一起习武，一起闯荡江湖。后来各走各的路，一个成了武林盟主，一个成了国师。一个选择了守护，一个选择了毁灭。
“师兄，收手吧。”云中鹤轻声说。
无尘笑了，那笑容阴冷。“收手？师弟，你还是那么天真。”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云中鹤。“我收手，那位会放过我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他太多秘密。我收手，只有死路一条。”
云中鹤看着他，平静地说：“那位已经被我外甥女送进囚牢了。”
无尘愣住，转过身。“你说什么？”
“慕容烈，已经被抓了。”
无尘脸色骤变。“不可能……他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云中鹤说，“你的主子，已经完了。”
无尘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但云中鹤的眼神平静，不像在说谎。沉默了很久，无尘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好，好，我输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输了……我输了……”
笑声戛然而止。无尘看着云中鹤，眼神变了。不再是阴冷，而是疯狂。“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云中鹤心里一沉。
无尘走到墙边，拉开一幅画。画后面，是一张地图。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你知道火药库建在哪里吗？”
云中鹤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那是地宫的位置。
无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建在你外甥女亲爹当年藏身的地宫正下方。火药足够炸平整座山。”
云中鹤握紧拳头：“你……”
无尘笑了，笑容狰狞。“你毁了他的基业，我就让他的女儿给他陪葬！她不是去了地宫吗？她不是去找她爹了吗？那就一起死吧！”
云中鹤脸色煞白——浅月还在下面！
他转身就往外冲。无尘在身后喊：“来不及了！引线已经点燃了！”云中鹤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要去救她。
无尘拦在门口。“师弟，这么多年没见，不留下来喝杯酒？”
云中鹤看着他，眼神冰冷。“让开。”
“不让。”
两人交手。剑光闪烁，在密室里碰撞。无尘武功不弱，但云中鹤更强。三十招后，无尘的剑被击飞，云中鹤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师兄，你输了。”云中鹤一字一句。
无尘笑了，那笑容苍凉。“我输了。输了一辈子。从小到大，师父说你天赋比我高。比武，你总是赢我。当武林盟主，也是你。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所以我想，至少这一局，我要赢你。”
云中鹤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收了剑，一掌拍在无尘胸口。无尘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的武功，被废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然后笑了。“废了我的武功？不如杀了我。”
云中鹤蹲下来，看着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活着，看你做过的那些事，被人一件件查出来。你活着，看你的主子，在囚牢里度过余生。你活着，看这个天下，越来越好。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无尘愣住，然后闭上眼。
云中鹤站起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师兄，下辈子，别再选错路了。”
无尘躺在地上，没有回答。
云中鹤走出密室，走出宅院，翻身上马，往边境赶去。浅月还在下面，他必须去救她。
云中鹤策马狂奔，日夜兼程。从京城到边境，几天的路程，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风吹起他的白发，衣袂猎猎作响。他不年轻了，但脚步比年轻人还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不能死。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追着他喊“师父师父”。想起她第一次拿剑，差点砍到自己的脚。想起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打败他。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浅月……等师父来。你一定要等师父来。”
自从云浅月和裴烬离开，阿昭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萧衍来看她，问：“你怎么了？”阿昭摇头：“不知道，就是心慌。”
萧衍给她倒了杯茶。“别担心。她武功天下第一，不会有事的。”阿昭接过茶，喝了一口，还是心慌。她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边境的方向。“她一定要回来……”
夜深了，阿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但越想平静，越平静不了。
迷迷糊糊中，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边境、山脉、地下、火药。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口喘气。她拼命回忆，想抓住那些画面，更多的碎片涌出来——慕容烈的地宫、地宫正下方的火药库、引线……
她想起无尘的话，原著里的剧情。“建在你外甥女亲爹当年藏身的地宫正下方。”
阿昭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我想起来了！”她冲出门，往萧衍的寝殿跑去。一路上，她跑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衍正准备休息，看到她冲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了？”阿昭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我想起来了！原著里有个隐藏剧情！”萧衍脸色一变：“什么剧情？”
阿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无尘在边境埋了火药。”萧衍愣住：“火药？”阿昭点头：“很多火药，足够炸平整座山。”
“火药库建在慕容烈的地宫正下方。”萧衍脸色发白：“那浅月姐……”阿昭：“她还在下面！”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阿昭拼命回忆，想想起更多细节。“引线……引线在……”她捂住头，努力想，但越想，脑子越乱。“引线在……在……我想不起来了……”
萧衍握住她的肩膀。“别急，慢慢想。”阿昭摇头：“我越想越乱，脑子里全是浆糊……”萧衍：“那你别想了，我来想办法。”
他走到桌前，提笔写信。阿昭问：“你写什么？”萧衍：“通知浅月姐，让她小心。”他写完信，叫来长青。“八百里加急，送到边境，务必亲手交给云浅月。”长青接过信，转身就跑。
信送出去了，但阿昭还是坐不住。“来得及吗？她会不会已经……”萧衍：“不会的。她不会有事。”阿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她答应过你，会回来。”
阿昭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她要是回不来……我怎么办……”萧衍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你。”阿昭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息都像一辈子那么长。阿昭坐在窗前，望着边境的方向，一动不动。萧衍陪着她，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天亮了，阿昭还坐着。她闭上眼，轻声说：“云姐姐，你一定要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阳光，照在她脸上。
萧衍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想起自己把云浅月推向深渊。如果她回不来，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轻声说：“浅月姐……你一定要回来。”
阿昭忽然站起来。“我想起来了！”萧衍看着她：“什么？”阿昭：“引线……引线在地宫深处的一个密室里。切断引线，火药就不会爆炸。”萧衍：“具体位置呢？”阿昭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密室里。”
萧衍站起来。“够了。有这些信息就够了。”他走到桌前，又写了一封信，叫来长青。“再送一封信。告诉云浅月，引线在地宫密室里。”长青接过信，又跑了出去。
阿昭站在窗前，望着边境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一天。只有一天。
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知道信能不能送到，不知道云浅月能不能找到引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消息。
萧衍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焦虑的脸上。
过了很久，阿昭轻声说：“萧衍，你说……她会怪我吗？”
萧衍愣住：“怪你什么？”
“怪我太晚想起来。如果我能早点想起来，她就不会去地宫了。”
萧衍摇头：“不会的。她不会怪你。”
阿昭：“你怎么知道？”
萧衍：“因为她是你姐。姐姐不会怪妹妹。”
阿昭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想起云浅月的笑脸，想起她说“等我回来”。她一定要回来，她答应过的，她不会食言。
阿昭擦干眼泪，抬起头，望着边境的方向。心里默默说：云姐姐，你一定要回来。我在等你，大家都在等你，你不能让我们失望。
画面拉远——两人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已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