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闻言心头一凛,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急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恳求,语气也带着几分慌乱:“那依林大夫之见,当下该如何医治才好?我身上并未携带足额的银两,不知可否用随身携带的诡材折价抵用诊金与药费?”他说着便要起身,伸手去解腰间的行囊,动作急切,生怕林大夫因他无银两而拒绝医治。
林若雪见状,轻轻抬手拦下他,指尖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金光,那是纯粹的纯阳灵力,带着淡淡的暖意,语气依旧平淡从容,没有半分不耐,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温和,如同冰雪初融,驱散了几分疏离:“不必着急,诡材可以抵用,无需额外凑银两。我先为你施针,以纯阳针力逼出体表肌理间的表层阴毒,缓解你体内的阴寒之气;再为你开一副祛毒化瘀的汤剂,外加三两火龙草。火龙草性温纯阳,是至阳草药,长于阴火之地,叶片泛着金光,恰好能补回你耗损的本源阳气,温养虚寒的经脉,与汤剂搭配服用,连服三日,体内阴毒便可彻底清除,体虚之症也能得以缓解,不会留下顽疾。”
她说着便抬手取来笔墨纸砚,摆放在诊案之上。那墨锭并非凡俗墨锭,而是由阴檀木混合纯阳砂炼制而成,墨色漆黑如墨,研磨时墨香中裹着淡淡的阳息,能驱散周遭的微弱阴邪;砚台是用阳玉雕琢而成,质地莹润,表面刻着简易的聚阳纹,能锁住墨汁中的阳息;宣纸则是用阳草纤维制成,泛着淡淡的米黄色,纸上嵌着细小的阳砂颗粒,书写时能让字迹自带纯阳之力,与药方中的祛诡之意相得益彰。
林若雪指尖轻握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动作轻柔而娴熟,浓黑的墨汁缓缓晕开,散发着醇厚的墨香与淡淡的阳息,萦绕在清和庐内。随后她铺开宣纸,提笔书写药方,笔尖是用诡狐尾毛制成,书写流畅,字迹清隽挺拔,落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煎药时辰、服用方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煎药时需用阳草汁作引、火候需保持文火慢煎等细节,都一一列明,尽显医者的严谨与细致。
她写完药方,指尖轻推,将宣纸递到一旁侍立的药童面前,素来清淡的语气满是医者的严谨与认真,细细叮嘱道:“火龙草单独分包包好,贴上阳纹标签,标签上刻好服用时辰,切记嘱咐病人每日煎汤空腹服用,不可与其他药材同煮,否则会损耗火龙草的纯阳之力,影响药效;汤剂务必饭后温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每次服用后需静坐半个时辰,让药力充分吸收;服药期间严禁触碰生冷阴寒之物,不可过度劳累,更不可接触诡怪与阴邪之地,三日后务必前来复诊,不可耽搁,以免阴毒反扑,病情反复,到时候再医治,便会麻烦许多。”
药童躬身垂首,双手放在身侧,毕恭毕敬地应下,声音清脆利落,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几分认真:“弟子谨记师父叮嘱,定不敢有误,必定仔细叮嘱病人,按时备好汤药与火龙草。”随后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方,指尖捏着宣纸边缘,生怕折损半分,也生怕沾染到药方上的阳息与药气,转身快步往后堂的药库走去,脚步稳妥急促,抓紧抓药备药,不敢有半分拖沓。药童自幼跟随林若雪,深知师父医治的皆是诡毒诡伤,半点马虎不得,稍有不慎,便可能耽误病人病情,甚至让病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安好垂眸看着案上的药方,字字清晰,医治之法明了细致,连服药禁忌都一一列明,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定,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被清和庐内的纯阳气息瞬间净化。他连忙解下腰间的行囊——这行囊是岳飞东的,由低阶诡狐皮缝制而成,表面刻着简易的驱诡纹,纹路由朱砂掺着阴矿石粉绘制而成,泛着淡淡的幽光,能防止阴诡觊觎,行囊的边角还缠着浸过阳草汁的麻绳,进一步隔绝阴邪之气,行囊内侧还缝着一个小小的阳玉碎片,能滋养阳气,防止行囊内的诡材阴毒外泄。
他从中取出数份品相不俗的诡材,轻轻放在诊案上一一铺开,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诡材的品相:其中不乏肌理完整、泛着森冷幽蓝寒光的诡骨,那是低阶诡蛇的脊椎骨,骨纹如同缠绕的毒蛇,扭曲狰狞,透着淡淡的阴邪气息,骨缝间还残留着少许未清理干净的阴髓,隐隐散发着腐臭的味道;还有莹润剔透、透着淡淡阴光的诡犬齿,齿尖凝着细碎的阴霜,质地坚硬,是锻造入门御诡兵器的上佳材料,齿根处还刻着细小的诡纹,能增强兵器的阴邪之力;除此之外,还有几片泛着暗红光泽的诡兽鳞甲,鳞甲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能抵御低阶诡怪的攻击,皆是他此前猎杀诡怪所得,品相上乘,在青晏城的诡材铺中能卖出不菲的价钱。
安好将诡材尽数推到林若雪面前,身子微微躬身,语气满是真切感激,神色诚恳,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有劳林大夫费心医治,大恩不言谢。这些诡材便抵作诊金与药费,若是不足,我再想办法补齐,若是有余,也不必找零,只求林大夫能彻底祛除我体内阴毒,不留半分病根,日后定当感激不尽,若有机会,必当报答林大夫的救命之恩。”
林若雪淡淡扫过面前的诡材,眸光平静无波,无半分贪慕,亦无半分嫌弃。这些在寻常武者眼中价值连城的诡材,在她看来不过是等价交换的寻常物件,与医庐里的草药、银针并无二致——她行医救人,只为恪守本心,并非为了贪图钱财与诡材。她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应下此事,全程依旧清冷淡然,眉眼间尽是医者的本分与疏离,不多言、不多语,不攀谈、不客套,只守着行医救人的本心,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仿佛眼前的诡材,不过是一堆寻常的石头。
随后,她取来一方素色锦盒,盒身由阳木雕琢而成,质地温润,表面嵌着细小的阳玉碎片,刻着细密的封诡纹,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能隔绝盒内器物沾染阴毒,也能锁住银针上的纯阳之力,防止灵力外泄。她轻轻打开锦盒,盒内整齐摆放着数十根纤细莹亮的银针,这些银针并非凡俗银器,而是由诡骨混合阳铁淬炼而成,针身泛着淡淡的冷光,针尾刻着微型祛诡符文,符文由纯阳朱砂绘制而成,经常年阳力温养,泛着极淡的红光,专破各类阴诡毒力,针身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与阳息,显然是常年使用、精心保养之物,每一根银针都打磨得极为锋利,能轻易刺入人体穴位,却又不会损伤经脉。
她抬手捏起银针,手法利落精准,指尖灵力微吐,莹白的灵力包裹着银针,银针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稳稳刺入安好周身对应的穴位——百会穴、内关穴、足三里、涌泉穴,每一针的角度、深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这并非普通中医施针,而是祛诡一脉的阳针逼毒术,需以纯阳灵力为引,借助银针的穿透力,将体内的阴毒逼出体外,既考验医者的医术,也考验医者的灵力掌控力,尽显林若雪高明的医术与娴熟的祛诡手法。
银针入体的瞬间,安好只觉一股温热醇厚的纯阳药力顺着针身缓缓渗入体内,如同暖流一般顺着经脉游走四方,所过之处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经脉中的刺骨寒凉,将被清髓丹暂时压制的阴毒一点点逼出肌理。他的体表渐渐泛起一层淡黑色的诡气,裹挟着浓郁的阴邪气息,缓缓散入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腥气——那是阴髓枯甲酋独有的诡戾味道,混杂着骨髓的腥气与阴邪的腐臭,闻之令人作呕。
随着黑气不断消散,体内积压的憋闷、刺骨的痛感与麻木感,也随之消减大半,浑身都轻快了些许,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来,指尖的青黑也淡了几分,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再是先前那般苍白如纸。他微微闭起眼睛,静静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纯阳之力与阴毒的抗衡渐渐平息,暖意一点点滋养着虚寒的经脉,那种被阴毒啃噬的痛苦,终于得到了缓解,这是他中了阴髓毒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般轻松。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施针完毕。林若雪缓缓收针,动作轻柔而利落,每一根银针拔出时,都会带出一丝细小的黑丝——那是体表的残毒,她用浸过纯阳水的干净软布,细细擦拭干净每一根银针上残留的阴毒与血迹,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之中,盖好盒盖,将锦盒放回诊案一侧,语气清淡如常,轻声叮嘱道:“体表浮毒已逼出大半,余下的残毒,靠汤药慢慢化解即可。回去后按时服药,静心静养调理,切勿妄动气力、过度劳累,也不可接触阴寒之物与诡邪,免得影响药效、加重体虚,耽误恢复。三日后复诊,我再为你检查,确认阴毒彻底清除,再为你开一副温养经脉的药方,巩固疗效。”
安好连忙起身,对着林若雪郑重拱手道谢,礼数周全,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恳至极,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林大夫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三日后我定当准时前来复诊,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林大夫的救命之恩。”
“你已留下救命诊金,两清了。”林若雪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多言,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诊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未曾放在心上。她转身便拿起案头一本封面由诡兽皮制成、书缝烫着符文的旧医书,那医书封面泛着暗黑色的光泽,书缝间的符文是用纯阳朱砂绘制而成,泛着淡淡的红光,能防止医书被阴邪之气侵染,书页泛黄,显然已经翻阅了许多年。她垂首继续钻研,神色专注淡然,眉眼间满是对医术的执着,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