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方云动
天墟秘境提前开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修仙界。
三十天，只有三十天。
这个时间短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本各大宗门都做好了三年准备，现在全部计划被打乱，只能仓促应对。
但对于那些真正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来说，提前开启反而正中下怀。
因为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魔渊宗，暗黑大殿。
厉天邪高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中隐隐能看到无数冤魂在挣扎哀嚎。
殿中跪着数十名黑衣修士，个个气息深沉，最低的都是金丹期修为。
“天墟秘境三十天后开启。”厉天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混沌道体必然会进入秘境。我要你们提前埋伏在秘境入口，等他进入之后，立刻封锁所有出口。”
“是！”众黑衣修士齐声应道。
厉天邪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向殿顶镶嵌的巨大水晶。水晶中映出沈清玄的影像，正是他在演武场上震杀厉天啸的那一幕。
“弟弟，你死得不算冤。”厉天邪盯着影像，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冰冷的算计，“混沌道体的力量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那又如何？”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水晶中沈清玄的脸。
“再强的道体，也需要时间来成长。你现在才觉醒几天？就算力量再强，又能发挥出几成？”
“而我，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积蓄了三百年的力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他的手指收紧，水晶中沈清玄的影像碎裂成无数碎片。
“混沌道体，是我的。”
太虚宗，太虚峰。
清虚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天墟秘境的详细结构。
这份地图，是太虚宗数千年来无数前辈用命换来的，价值连城。
“掌门，你真的要让沈清玄进秘境？”一个白眉长老皱眉问道，“混沌道体太过珍贵，万一在秘境中出了意外……”
“他不会出意外。”清虚真人淡淡道，“混沌道体是天墟秘境召唤的，秘境中的一切都会护着他。我们担心的不是他在秘境中的安全，而是出来后的事。”
白眉长老一愣：“出来后？”
“秘境中机缘无数，他必然会得到混沌之主的传承。到时候，他的修为会暴涨到什么程度，谁都无法预料。”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与此同时，他的道体也会彻底成熟。”
“道体成熟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白眉长老脸色一变：“意味着可以……被剥离？”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我们要怎么做？”白眉长老问。
清虚真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天际那个巨大的旋涡。
“护他周全，但不要靠太近。”他说，“混沌道体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与其想着占有，不如想着结盟。”
“结盟？”
“对。”清虚真人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他若是真的继承了混沌之主的传承，未来就是万界之主。现在与他结下善缘，比什么都重要。”
白眉长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外，”清虚真人补充道，“派人盯着魔渊宗。厉天邪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万兽宗，万兽殿。
雷万山坐在兽皮椅上，面前蹲着一只巨大的白虎，白虎周身雷电环绕，散发出的气息堪比金丹巅峰修士。
“小白，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来我万兽宗？”雷万山摸着白虎的脑袋，自言自语。
白虎低吼一声，似乎是在回应。
“我也觉得不会。”雷万山哈哈大笑，“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懒骨头，我万兽宗的御兽之术需要日夜苦修，他肯定不愿意。”
“但那又怎样？我看上的人，跑不了。”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柄黑色的短刀，刀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泽，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
“这把刀，是我年轻时用的，跟了我两百年。”雷万山抚摸着刀身，眼中满是怀念，“后来我突破元婴，用不上它了，就一直挂在墙上吃灰。”
“但我觉得，它适合那小子。”
白虎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主人的用意。
“混沌道体不需要武器，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雷万山解释道，“但那小子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需要一件能帮他疏导灵力的东西。这把刀是用上古凶兽的脊骨打造的，对灵力的亲和度极高，正好适合他。”
他把刀收好，大步走出万兽殿。
“走，去青云宗。”
九幽宫，寒冰殿。
幽冥娘娘坐在冰晶王座上，面前是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沈清玄的影像——他在杂务峰的院子里躺着晒太阳，表情慵懒，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他翻了天。
“有意思。”幽冥娘娘嘴角微翘，“外面都快打起来了，他还躺着。”
“宫主，你当真要与他结为道侣？”身旁一个紫衣女子小心翼翼地问。
幽冥娘娘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紫衣女子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混沌道体，万古难遇。”幽冥娘娘站起身，冰晶长裙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样的男人，整个修仙界只有他配得上我。”
“可是……他才金丹期……”
“金丹期？”幽冥娘娘轻笑一声，“你看他现在的修为。”
紫衣女子抬头看向水镜，瞳孔骤缩。
水镜中的沈清玄，修为气息已经从几天前的金丹后期，变成了……
元婴初期！
“这怎么可能？！”紫衣女子失声惊呼，“这才几天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就突破了元婴？！”
“这就是混沌道体。”幽冥娘娘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不修而修，不破而破。天地灵气自动归附，修为自动提升。别人苦修百年才能突破的瓶颈，他睡一觉就过去了。”
“这样的男人，你说，我该不该要？”
紫衣女子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幽冥娘娘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出寒冰殿。
“准备一下，去青云宗。”
青云宗，杂务峰。
沈清玄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他只知道，体内的灵力又涨了。
而且这次涨得特别猛。
就在刚才，他打了个盹，醒来之后就发现金丹巅峰的瓶颈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按照赵无极之前给他科普的修仙境界划分，这应该叫……元婴期？
“元婴就元婴吧。”沈清玄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现在对修为已经彻底佛系了。
涨就涨吧，不涨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没打算靠这个吃饭。
但体内的灵力显然不这么想。
它们像是被天墟秘境的召唤刺激到了一样，疯狂地涌入沈清玄体内，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沈清玄能感觉到，丹田中央那颗金色光球表面的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一道道裂纹在封印上蔓延，每多一道裂纹，他的力量就强一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十天，第一层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到时候，他的修为会涨到什么程度？
沈清玄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一件事——怎么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安安稳稳地躺着，不被任何人打扰。
但这个愿望，显然很难实现。
因为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这次不止一个人。
沈清玄睁开眼，看到赵无极带着三个气息恐怖的老者走了进来。
三个老者，每一个的修为都比赵无极强。
“这三位是青云宗的上任宗主，现在都是太上长老。”赵无极介绍道，“这位是太虚真人，这位是玄清真人，这位是无尘真人。”
沈清玄看了三人一眼，点点头：“哦。”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可都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整个修仙界能让他们同时出动的事情屈指可数。结果这个年轻人就“哦”了一声？
太虚真人捋了捋胡须，开口道：“小友，我们三人此次出关，是为了帮你。”
“帮我？”
“对。”玄清真人接话，“你体内的混沌道体封印即将解开，到时候释放的力量太过庞大，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我们需要在你身边护法，确保封印解开的过程平稳进行。”
无尘真人补充道：“另外，天墟秘境中有我们青云宗先祖留下的遗物，我们需要你帮忙取回。”
沈清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拒绝吗？”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摇头。
沈清玄叹了口气。
“那我能先睡一觉吗？”
三位太上长老再次摇头。
“不能。”太虚真人正色道，“因为明天，各方势力就会齐聚青云宗。”
“到时候，你就算想睡，也睡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