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刀
从顾氏总部回到酒店的路上，林薇的手机就没停过。
陈铭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沈砚的动作——他开始动用关系查林薇这五年的经历，从她出境的航班到国外的住址，从公司的注册信息到名下的资产分布，几乎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林薇靠在车后座，看着那些消息，面无表情。
“妈妈，你在看什么？”时念趴在她腿上，好奇地探头。
“工作的事。”林薇把手机屏幕扣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时安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顾霆琛送的小号笔记本电脑——六十六层的工程师帮他装了一套定制开发环境，他正在试着跑第一个程序。
“沈砚在查你。”时安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薇看了儿子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在沈氏的网络里留了后门。”时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喝了牛奶，“他让人查的所有关键词都有记录，包括你的名字、护照号、公司注册信息。”
林薇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暂时不追究儿子擅自入侵前夫公司网络这件事，因为信息确实有用。
“他查到什么程度了？”她问。
时安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查询日志，时间戳精确到秒。沈砚的人从今天上午十点开始查，到目前一共发起了四十七次查询，涵盖了林薇在国外的主要商业活动轨迹。
“他们查到了你在国外的公司注册信息，但查不到你是实际控制人。”时安说，“我做了一些……防护措施。”
林薇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加密屏蔽的关键数据，忽然有点感慨。
四岁半的儿子在帮她防前夫的商业调查，这种剧情放在五年前，她做梦都想不到。
“哥哥好厉害！”时念虽然看不懂屏幕上的东西，但不影响她拍手。
林薇把电脑还给时安：“继续监控，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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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林薇刚换下高跟鞋，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一个酒店工作人员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是一份精致的下午茶，三层点心架配一壶伯爵红茶，旁边还放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林女士，这是顾总让人送来的。”
林薇看着那束洋桔梗，沉默了两秒。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只有一行字：【茶是新的，别喝昨晚那包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昨晚她确实泡了一包酒店送的伯爵茶，但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因为味道不对。
这个人连她喝茶的习惯都注意到了？
“妈妈，花好漂亮！”时念已经跑过来，踮着脚尖看那束洋桔梗，“是顾叔叔送的吗？”
“嗯。”林薇把花接过来，找了个瓶子插上。
时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林薇的表情，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林薇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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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陈铭打来电话。
“薇总，沈砚到了酒店大堂，说要见您。”
林薇正坐在阳台上看文件，闻言皱了皱眉：“不见。”
“他说如果不见，他就在大堂等着。”
“那就让他等。”
林薇挂了电话，继续看文件。
十分钟后，时念从客厅跑过来：“妈妈，楼下有个叔叔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在等我们呀？”
林薇走到窗前往下看——酒店大堂的休息区，沈砚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看穿着像是助理。
“那是坏叔叔。”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林薇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不要理他。”
“坏叔叔？”时念歪着头，“就是不要妈妈的那个坏叔叔吗？”
林薇的心被女儿这句话轻轻扎了一下。
她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对，就是他。所以妈妈不见他，好不好？”
“好！”时念用力点头，“时念也不见他！”
时安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楼下的沈砚身上，小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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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陈铭又打来电话。
“薇总，沈砚还在等。而且……”他顿了顿，“苏婉儿也来了。”
林薇挑眉：“她来干什么？”
“看起来是来‘劝’沈砚回去的，但据我的人观察，她在煽风点火。沈砚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她说了几句话，他又坐下了。”
林薇冷笑了一声。
苏婉儿这招太熟悉了——表面上是来劝人，实际上是来火上浇油。她要的就是沈砚对林薇念念不忘，然后她好扮演那个“委屈求全”的角色。
“让他们等。”林薇说，“等不下去自然会走。”
她挂了电话，继续看文件。
但时安不这么想。
他趁林薇不注意，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几分钟后，酒店大堂的电子屏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大字：
【沈砚先生，请您不要在酒店大堂滞留，影响其他客人休息。】
沈砚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脸都绿了。
苏婉儿也看到了，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温柔的表情：“砚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薇薇可能真的不想见我们。”
沈砚攥紧了手机，咬牙站起来。
他走到前台，要求酒店工作人员关掉那条提示。工作人员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电子屏，然后表情变得微妙：“沈先生，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
沈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他当然不知道林薇住在哪一层，但那个方向让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一切，都是林薇干的。
不，不是林薇。
是她身边那个孩子。
他想起陈铭无意中提到的一句话——“薇总家的儿子，天才。”
沈砚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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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薇终于下楼了。
不是去见沈砚，而是带两个孩子去酒店的儿童餐厅吃晚饭。
她刚出电梯，沈砚的声音就从侧面传来。
“薇薇。”
林薇转头，沈砚居然还在。他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领口微敞，看起来等得很疲惫。苏婉儿已经不在旁边了——大概是等不下去先走了。
“沈先生，我说过，没什么好谈的。”林薇的语气冷淡。
沈砚站起来，朝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安和时念。
男孩穿着黑色小卫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冷淡。女孩扎着双马尾，躲到林薇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这是……”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的孩子。”林薇把时念往身后挡了挡，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你无关。”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时安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男孩的眉眼……和他太像了。
“薇薇，他们是不是——”
“不是。”林薇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沈先生，我们离婚五年了，我的孩子几岁，你应该算得出来。”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惨白。
他算出来了。
离婚五年，孩子看起来四岁左右。也就是说，林薇离开他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他有一个孩子。
不，两个孩子。
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从来不知道。
“薇薇，你听我说——”沈砚伸手想去拉林薇的手臂。
时安上前一步，挡在林薇面前，抬头盯着沈砚，小脸冷得像冰：“叔叔，请你不要碰我妈妈。”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男孩，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压迫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自己。
不对，比他更冷，更硬。
“时安，我们走。”林薇牵起儿子的手，绕过沈砚，朝餐厅走去。
时念从林薇身后探出头来，冲沈砚吐了吐舌头：“坏叔叔，再见！”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有孩子。
他有一对龙凤胎。
而林薇，从来没有打算告诉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婉儿的电话。
“砚哥？怎么样了？”苏婉儿的声音温柔关切。
“婉儿，”沈砚的声音沙哑，“林薇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苏婉儿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砚哥，你确定吗？也许她只是……”
“我确定。”沈砚打断她，“那个男孩的长相，不会错的。”
苏婉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砚哥，你先别急，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沈砚没有注意到，苏婉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更不知道的是，苏婉儿挂掉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计划提前。”苏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林薇带着孩子回来了，沈砚已经知道了。必须在林薇动手之前，把沈氏的资金全部转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苏婉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我五年布下的局。”
她挂了电话，站在酒店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精致的妆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冷，冷到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陌生人。
林薇，你以为带着孩子回来就能翻盘？
这五年，我在沈砚身边布下的网，你根本撕不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才打的那通电话，每一个字都被人录了下来。
时安坐在儿童餐厅的椅子上，一边吃着意面，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录音文件保存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端。
然后他给陈铭发了一条消息：
【陈叔叔，苏婉儿要动手了，沈氏的资金链，最多撑一个月。】
陈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顾霆琛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他把手机递给顾霆琛。
顾霆琛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林薇，”他说，“可以收网了。”
陈铭愣了一下：“现在？才刚开始——”
“沈砚已经见过孩子了，他的心态会崩。”顾霆琛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苏婉儿也会加速行动。林薇不需要等三个月，一个月之内，沈氏就会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时安那个孩子，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陈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逻辑清晰、信息精准的消息，默默点了点头。
四岁半。
这孩子，将来怕是要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