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肩膀上的伤不算重，但也不轻。药堂婆婆说养几天就好，可第二天就要打半决赛，养几天显然是来不及了。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绷得紧紧的，抬胳膊的时候疼得直吸气。小灰蹲在枕头边，歪着脑袋看他，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他行不行。“行。”林渊咬着牙，把胳膊抬起来，试了试握刀的动作。疼，但能忍。他把黑铁刀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演武堂外面的人比昨天更多了。半决赛，四进二，两场比试。对阵已经贴出来了——第一场，方宇对周恒；第二场，林渊对一个大四的弟子，叫孟河，炼气六层，去年比试大会的第四名。林渊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对阵表，心里没什么波澜。炼气六层，比他高五个小境界。打不过，但他还是要打。王大壮挤过来，看见他肩膀上的绷带，皱了皱眉。“你这样子还能打吗？”“能。”林渊说。王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没拍伤的那边。
第一场，方宇对周恒。周恒昨天跟林渊打了一场平局，消耗不大，也没受伤。方宇前两轮都是一招制敌，第三轮也只用了三招。两个人站在擂台上，一个剑法凌厉，一个剑法沉稳。台下安静了下来，连议论声都没了。裁判喊了开始，两个人同时动了。方宇的剑快得像闪电，一剑刺出，直奔周恒的胸口。周恒用剑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方宇第二剑跟上，刺向周恒的肩膀。周恒再挡，“当——”方宇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周恒挡了七剑，第八剑没挡住，方宇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台下哗然。林渊也看呆了。他知道方宇强，但没想到他强到这个地步。周恒的剑法那么稳，在他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方宇收了剑，走下擂台。他的表情很平静，脸上连汗都没出，像是刚才只是热了个身。经过林渊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林渊肩膀上的绷带停了一下。“你还要打？”“打。”方宇点了点头，走了。
第二场，林渊对孟河。林渊走上擂台，拔出黑铁刀。刀身在阳光下一闪，乌黑发亮。对面站着一个大个子，比林渊高一个头，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手里提着一把开山斧，斧刃磨得锃亮。他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林渊肩膀上的绷带停了一下。“你受伤了？”“皮外伤。”孟河点了点头，“我不会留手的。”“我也不用你留手。”裁判举起手，“开始！”
孟河没有试探，直接冲了过来，开山斧抡得呼呼响。林渊没有硬接，侧身避开，黑铁刀砍向孟河的手腕。孟河用斧柄一挡，“当”的一声，林渊的刀被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孟河的第二斧紧跟着来了，从上往下劈，力大势沉。林渊不敢接，往旁边滚开，斧头砍在擂台上，“咚”的一声，木板裂了一道缝。台下有人惊呼。林渊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动了，疼得他直吸气。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他没有看伤口，眼睛盯着孟河。孟河第三斧又来了，横扫过来，封住了林渊的左右。林渊没有退，往前一冲，从斧头下面钻过去，黑铁刀刺向孟河的肚子。孟河收斧格挡，刀尖刺在斧面上，“叮”的一声，滑开了。林渊没有停，第二刀跟上，砍向孟河的腿。孟河跳起来避开，落地的时候脚步不稳，晃了一下。林渊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出，刀尖在孟河胸口停住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孟河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尖，又看了看林渊，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裁判举起手，“林渊胜。”林渊收了刀，后退一步，抱了抱拳。孟河没有回礼，提着开山斧走下擂台，背影僵直。林渊站在擂台上，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擂台上，一滴一滴的。王大壮冲上来，扶住他。“你疯了？伤口裂了！”林渊没说话，把刀插回鞘里，扶着王大壮的肩膀走下擂台。赵灵儿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凉丝丝的，疼感消退了一些。“去药堂。”她说。林渊点了点头。
经过方宇身边的时候，方宇叫住了他。“决赛，你我对阵。”林渊停下来，看着他。“我知道。”“你的伤，明天能好吗？”“能。”方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佩服这个人。他强，但不傲慢。他骂王大壮是废物，但他对林渊一直很客气。林渊想不明白，也不想硬想。他扶着王大壮的肩膀，往药堂走去。
药堂婆婆看见林渊又来了，脸色不太好。“又是你？”“伤口裂了。”婆婆让他坐下，解开绷带，看了看伤口。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她摇了摇头，“你这是不要命了。”她拿出药膏，重新抹上，又用新布缠好。“明天别打了。再裂开，你这肩膀就废了。”林渊沉默了一下，“明天是决赛。”婆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林渊站起来，往外走。王大壮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你明天真要去？婆婆说再裂开就废了。”林渊没接话。他知道婆婆说的是对的，但他不能不去。决赛，对手是方宇。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一道伤口就放弃。
回到住处，小灰蹲在门口，看见林渊回来，跑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跳起来扒他的腿。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明天还有一场，打完了就歇。”小灰叫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林渊笑了笑，推开门，进屋。他把黑铁刀放在桌上，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大半，需要补充。走了九圈，感觉灵力恢复了一些，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比之前暗了不少。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盯着屋顶，心里想着明天的决赛。方宇，炼气五层，剑法凌厉，一招制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十招，但他会尽全力。输了也不丢人。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四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