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渊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眼睛一睁，脑子清清楚楚，像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很好。小灰还蜷在枕头边，尾巴盖着鼻子，呼噜打得正香。林渊轻手轻脚地起来，洗了把脸，把黑铁刀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演武堂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比昨天还多。林渊找了个角落站着，等着抽签。裁判是个中年弟子，姓刘，内门的高级弟子，筑基境的修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拿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竹签，每个竹签上写着一个名字。“第二轮抽签，八个人，四场比试。抽到谁就是谁。”林渊走过去，从箱子里摸出一根竹签，上面写着两个字——“陈远”。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陈远，外门一起上来的那个高个子，沉默寡言，修炼比他用功，修为比他高。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远站在人群后面，手里也拿着一根竹签，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第二场，林渊对陈远。”裁判念完，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林渊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猜到——两个外门上来的碰上了，有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擂台边上，活动了一下手脚。陈远也走过来，站在他对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远先开口，“没想到会抽到你。”“我也是。”陈远沉默了一下，“我不会留手。”“我也不用你留手。”陈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陈远跟他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外门一起上来的，算是同批。现在要跟他在擂台上打，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第一场是方宇对一个大三的弟子。方宇昨天一招制敌，今天也没费多少力气，三招就把对手打下了擂台。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说方宇今年肯定能进前三，有人说他可能拿第一。方宇收了剑，走下擂台，经过林渊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别想太多，上去打就是。”林渊点了点头。
“第二场，林渊对陈远。”裁判喊。林渊走上擂台，拔出黑铁刀。刀身在阳光下一闪，乌黑发亮。陈远也上了擂台，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身很窄，跟方宇的那把有点像，但没那么亮。他站在林渊对面，摆好姿势，目光很沉。裁判举起手，“开始！”
陈远没有急着进攻，剑尖指着地面，围着林渊转圈。林渊没有跟着他转，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眼睛盯着他的肩膀。这招他昨天对宋青用过，陈远肯定研究过，不会上当。果然，陈远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剑一挥，一道剑气直奔林渊的面门。林渊侧身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陈远第二道剑气紧跟着来了，比第一道更快，林渊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挡。“当——”剑气打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后退了一步。陈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道剑气又来了，这次是横着的，封住了林渊的左右。林渊没有退，往前一滚，从剑气下面钻过去，滚到陈远脚下，黑铁刀从下往上撩，砍向陈远的小腿。陈远跳起来避开，落地的时候剑已经刺了过来，直奔林渊的肩膀。林渊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挡。“当——”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林渊的虎口震得发疼，但没有松手。他咬着牙，一刀劈出，手腕一转，刀尖在最低点一点。陈远用剑格挡，刀尖点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陈远的剑被震偏了，露出了胸口。林渊没有犹豫，第二刀跟上，砍向陈远的胸口。陈远来不及格挡，只能后退。他一退，林渊就追，一刀接一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陈远退了三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林渊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台下安静了一瞬。裁判举起手，“林渊胜。”林渊收了刀，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他看了陈远一眼，陈远站在擂台上，脸色发白，剑垂在身侧，嘴唇抿得紧紧的。“承让。”林渊说。陈远没有接话，转身走下擂台，背影僵直。林渊站在擂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陈远不服气，但这不是服不服气的问题，是输赢的问题。他也输过，在周师姐手里输了不知道多少回。输多了，就习惯了。
走下擂台的时候，王大壮跑过来，满脸兴奋。“兄弟你又赢了！你进前四了！”林渊笑了笑，腿有点软。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把黑铁刀放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赵灵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林渊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很解渴。“谢谢。”“不用谢。”赵灵儿站在他旁边，看着擂台，“下一场你对谁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你都别慌。你已经赢了两次了，说明你有实力。”林渊点了点头，把水囊还给她。赵灵儿接过水囊，转身走了。
下午，裁判宣布了第三轮的对阵。林渊的对手叫周恒，内门弟子，入门两年，炼气五层，剑法很稳，几乎没有破绽。林渊打听了一下，周恒去年比试大会进了前八，今年目标是前四。林渊心里没底，但他不想这些。打就是了，输了也不丢人。
回到住处，小灰蹲在门口，看见林渊回来，跑过来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又赢了。”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小灰叫了一声，跳起来扒他的腿。林渊笑了笑，推开门，进屋。他把黑铁刀放在桌上，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他走了九圈，感觉灵力恢复了大半，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盯着屋顶，心里想着明天的对手。周恒，炼气五层，剑法很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会尽全力。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四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