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边卷来，带着焦木和血气。花玄缺一脚踹开死士尸体，透骨钉还卡在对方眉心。他喘了口气，肩头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指节，滴在烧红的地面，“滋”地一声冒起白烟。
林凤仪正被三名残部缠住。她剑势未乱，寒玉剑划出三道弧光，逼退左侧敌人，右脚却踩进火堆余烬，靴底一滑。那三人立刻扑上，双刀一戟直取她咽喉、心口、下盘。
花玄缺眼神一凝，左手甩出一枚透骨钉。钉子穿过浓烟，精准钉入背后偷袭者的脖颈动脉。那人喉咙“咯”了一声，仰面倒下，压灭了一小片火星。
林凤仪趁机旋身，寒玉剑借力横扫，冰晶炸裂，寒雾瞬间弥漫。三人动作一滞，脚下结霜打滑。她没回头，只低声道：“谢了。”
花玄缺没应，抬步踏碎火堆，大步奔来。靴底碾过焦土，火星四溅。两人背靠背站定，铁剑斜指地面，寒玉剑轻颤微鸣。
李公公站在亲卫之后，蟒袍未损，额角却沁出一层细汗。他盯着那并肩而立的两人，冷笑道：“血衣剑圣配寒霜剑仙？倒是凑成一对。”
话音未落，他手中“龙鳞”软剑倏然弹出，如毒蛇吐信，直刺林凤仪后心。剑尖破空，带起一道青光。
花玄缺低喝：“左！”
铁剑横挡，“当”一声巨响，震得林凤仪耳膜发麻。两柄神兵相撞，劲气炸开，周围三丈内的火焰全被压低半尺。
林凤仪顺势后撤半步，剑穗冰晶再次炸裂，寒气凝成薄雾，遮住视线。她指尖微动，寒玉剑划出一道半月形轨迹，剑锋点向李公公持剑手腕。
李公公手腕一翻，软剑如绸带般回卷，竟绕过剑锋反削她手臂。眼看就要得手，花玄缺铁剑猛劈，硬生生将“龙鳞”砸偏三寸。
火星飞溅。
三人错身而过，各自退开两步。李公公眯眼看向花玄缺：“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
花玄缺抹了把脸上的灰，冷冷道：“你废话比以前多。”
林凤仪接话：“看来断臂之后，脑子也坏了。”
李公公脸色一沉，挥手示意亲卫上前。六名黑衣死士立刻散开阵型，呈半圆包抄。他们手持短刃，步伐统一，显然是练过的合击之术。
“杀。”李公公只说一个字。
六人同时扑上。三人攻花玄缺，三人逼林凤仪，刀光交错，封死退路。
花玄缺冷笑，铁剑横扫，劲风掀起砂石。一名死士刚冲到面前，就被剑柄撞中鼻梁，当场昏死。第二人举刀砍来，他侧身避让，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拧一圈，夺刀反插其肋下。
第三人从背后突袭，刀尖已贴上他后背布料。林凤仪寒玉剑脱手掷出，如电射至，穿透那人肩膀，将其钉在地上。
她右手一招，寒玉剑嗡鸣震颤，自行拔出，飞回掌中。
两人背靠背，呼吸渐重，但阵型未乱。
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本以为这二人孤傲惯了，联手必有破绽。可眼下看去，花玄缺主攻，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逼命之势；林凤仪辅守，剑走偏锋，寒气凝霜控场，节奏竟隐隐合拍。
他不再犹豫，亲自踏前一步，软剑“龙鳞”吞吐不定，杀意暴涨。
“今日，就让你们死在一起！”
他身形一闪，直取花玄缺右肋空门。剑未至，寒意先到。花玄缺察觉危险，立即回防，铁剑格挡。但李公公剑势忽变，软剑如蛇缠绕，竟绕过铁剑直刺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林凤仪寒玉剑横切而来，剑尖轻点“龙鳞”剑脊，发出清脆一响，将其荡开半寸。
花玄缺趁机后撤，右肩布料已被划开一道口子。
“配合不错。”李公公冷声，“可惜，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不再留手，命令亲卫轮番上阵。一波接一波，以命换息，专挑两人换气间隙猛攻。花玄缺连斩四人，但旧伤崩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林凤仪内息略滞，剑光稍缓，险些被一柄短刃划中大腿。
火势蔓延，营地东侧帐篷群已烧成一片火海。热浪逼人，地面滚烫，脚底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浓烟滚滚，视线模糊，呼吸都变得艰难。
花玄缺低头看了眼肩伤，又瞥见林凤仪指节泛白，紧握剑柄。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行。
“我攻，你断后。”他低声说。
林凤仪点头：“明白。”
下一瞬，花玄缺突然弃守为攻。他故意露出破绽，右臂大张，像是力竭失衡。两名亲卫见状扑上，刀锋直取要害。
就在刀尖触衣刹那，花玄缺猛然肘击，一人喉骨当场碎裂。他顺势夺刀，转身猛砸，盾牌砸中第三人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突破口打开。
林凤仪立刻出手。寒玉剑引动寒气，在两人周身结出一层薄冰护层，减缓热浪侵袭。她剑尖轻点花玄缺肩甲，示意变换阵型。
花玄缺会意，退至半块倒塌的石墙后。林凤仪则跃上残垣，居高临下监视敌情。
李公公脸色阴沉，下令暂停强攻。他站在火光边缘，目光阴鸷，第一次显露出凝重之色。
“你们……还真有点本事。”
花玄缺冷笑：“这才哪到哪。”
林凤仪补充：“你不是要我们死吗？来啊。”
李公公没动，亲卫也不敢上前。火光映照下，三方对峙。花玄缺铁剑拄地，呼吸略重，肩伤持续渗血。林凤仪发丝微乱，剑袍染尘，眼神却清明如初。她站在断墙上，寒玉剑轻颤，蓄势待发。
营地中央，烈焰冲天，喊杀声未歇。残部仍在西北缺口源源涌入，但一时不敢靠近这片核心战场。
花玄缺侧头看了眼林凤仪。她也正望过来。两人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背靠背，剑指前方。
李公公缓缓收回“龙鳞”，咬牙道：“好，很好。今日暂且记下。”
他转身欲退，却又停下，冷声道：“别以为这就完了。真正的杀局，还没开始。”
花玄缺抬头，盯着他的背影，只说一句：“你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李公公袖袍一甩，带起一阵风，消失在火幕后。
亲卫陆续撤离，留下满地尸体与燃烧的残骸。
花玄缺终于松了口气，靠在石墙上。林凤仪跃下断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布条。
“包一下。”
“不用。”
“血快流干了。”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布条，自己胡乱缠了几圈。
远处火光还在蔓延，百姓区方向隐约传来惊叫。风里飘来一股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花玄缺皱眉，望向东南。
林凤仪也察觉不对：“火势偏了。”
“有人没撤。”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动。他们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营地中央的火还在烧，余烬翻飞。
花玄缺握紧铁剑，指节发白。
林凤仪寒玉剑归鞘，轻声道：“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