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低头看脚,抬手摸了下手腕,然后慢慢往前走。
他不能走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会像逃跑,太慢会被检查。
地上有碎石头,踩上去有点疼。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看头顶的红点。
那些是监控探头,一闪一闪的,不太稳定。应该是墨规动过手脚。
走到拐角的时候,空气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但他没回头。
前面有一扇门,只开了一条缝。外面有红光,一亮一灭,照在墙上。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门后站着一个人。
是墨规。他没穿完整的装甲,只套了外衣。
胸口的任务面板是黑的,没连系统。他背对着林源,一只手扶着门框,指尖有点发光。
林源走近两步,没说话。
墨规也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调查组不会停。他们找不到你,就会查我。”
林源喉咙动了动:“那你……”
“我已经提交了你的转移报告。”
墨规打断他,“说是去前线补人。最近裂隙出了问题,缺人干活。系统不会怀疑。”
林源皱眉,不明白。
“我不是帮你。”
墨规说,“我是给系统留个变数。”
他顿了顿:“你不是异常体。你是能看见规则的人。这种人不该死在审查里。”
林源想说话,墨规抬手拦住。
“别问以后怎么办。我没有计划,也不管你怎么选。你要活,要逃,是你自己的事。”
他又说,“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数据上传要延迟四十八小时。”
林源明白了。
前线的数据要经过中转站,传得慢。那段时间里,没人能实时看到他的动作。
等于有个盲区。
“谢谢。”林源说。
墨规摇头:“不用谢。这不是帮你是保自己。你还活着,不代表安全。只是换个地方等麻烦再来。”
说完他就走。
脚步稳,但装甲上的光有点乱。
快到拐角时,他突然用手按了下墙,一道光闪进墙面。接着,监控黑了。
林源看着他走远,才穿过门缝。
外面风很大,有焦味和金属烧过的味道。
地上有旧轨道,几台坏掉的机器歪在旁边,外壳裂了,电线露出来。远处有人在搬东西,动作僵硬,没人说话。
他按路线走,任务面板一直更新位置。C7集结点在北边第三作业带,还要过两道门。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
墨规说那是他最后做的事。
可林源知道,这其实是开始。
他继续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不再模仿苦役者的动作,而是按自己的节奏……每次抬脚前,都会停一下,像是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到C7时,天还没亮。
这里有几个休息舱围成一圈,中间一根柱子闪着蓝光。几个人坐在外面充电,身体微微发抖,没人看他。
他的舱在最里面。
推开门进去,反手锁上。里面很小,一张床,一个控制台,墙上挂着一套防护服。他坐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调出检测界面。异常指数:7。没变。说明刚才没被标记。
他闭上眼,想起墨规说的话。
“你是能看见规则的人。”
“这种人不该死在日志审查里。”
“我只是给系统留个变量。”
变量。
不是工具,不是威胁。
是不确定的东西。
而墨规,一个守规矩的人,亲手把他这个变量送到了前线。
林源睁开眼,盯着通风口。
他知道,不能再躲了。
藏文件、假装死机、拖时间,这些办法撑不了多久。系统迟早会发现问题。
调查组会回来,不会再轻易放过。
他必须想办法。
不是为了逃命。
是为了对得起这份保护。
他打开控制台,点开基础指令界面。屏幕上出现三个选项:
if...then...
for...in...
手动输入
他选了第一个。
光标闪着。
他开始写:
if system.monitoring.level > threshold
then redirect.data.flow.to.offline.cache
刚输完,弹出警告:
【检测到潜在规则干预行为,建议终止操作】
他没删,也没改,把这段代码存进本地缓存,加了三层伪装,混进一堆废日志里。
做完这些,他靠在床上,呼吸慢慢平稳。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巡逻的人。
他不动,耳朵听着。
脚步停在门口,停了两秒,又走远了。
他睁眼,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听。”
没人回应。
他也不需要回应。
他只是告诉自己——
有人为他打破了规则。
所以从现在起,他不能再只是一个逃命的人。
他要变成那个能打破规则,重新定规则的人!
外面红光还在闪。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裂隙又开了。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打开控制台。
这次,他不再藏。
光标落在输入框,他写下第一行真正属于自己的命令:
create.new.protocol.start = tr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