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太君的支持
松鹤堂里燃着老山檀，味儿沉，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林舒然跪在老太君的罗汉榻前，手里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那双布满青筋的脚。她刚出狱，本该去歇息，但她等不及了。
“舒然。”老太君崔氏半眯着眼，手里盘着串沉香佛珠，“你这孩子，刚出来不歇着，跑我这儿来卖什么乖？”
“孙女不是来卖乖的。”林舒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孙女是来请罪的。”
老太君的手顿了顿，佛珠停了。她睁开眼，眼神浑浊但锐利：“哦？”
“孙女骗了祖母。”林舒然声音平静，“那日假山跌落，不是意外。是苏凝华挑唆嫡姐推我，也是她偷了父亲书房的钥匙，抄录密信给二皇子，栽赃给我。”
屋里静了。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太君盯着林舒然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倒敢说实话。”
“孙女不敢再瞒。”林舒然低下头，“苏凝华是二皇子的眼线，她进府那日起就被二皇子收买了。她要的不仅是侯府的权势，还要孙女死。”
老太君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慌，是冷。她挥挥手，让屋里的嬷嬷们都退下。等门关上，她才倾身向前，一把抓住林舒然的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要是传出去，侯府就是勾结皇子、图谋不轨！”
“孙女知道。”林舒然反手握住老太君，“但孙女更知道，侯府不能毁在二皇子手里。二皇子野心勃勃，迟早要反。若侯府被他绑上战车，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老太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舒然以为她睡着了。但她握着林舒然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你想要什么？”老太君问，声音沙哑但有力。
“权力。”林舒然直视她的眼睛，“孙女要管家权，要人脉，要祖母手底下那支没露过面的暗线。孙女要保证，下次苏凝华再伸手时，我能剁了她的爪子。”
老太君却笑了。笑得很大声。她拍着林舒然的手：“好！不愧是我崔家的血脉！”
她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黄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崔”字，边角磨得发亮。
“拿着。”她把令牌塞进林舒然手里，“这是我陪嫁时带来的，能调动侯府在京城的三成暗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崔氏在外的眼，替我看好这个侯府。”
林舒然接过令牌，攥在手心。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祖母……”她眼眶有些酸。
“别哭。”老太君给她擦了擦眼角，手指粗糙，“你娘死得早，我瞧着你就像瞧着年轻时的我自己。当年我也是继女，也被继母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我绝不让我的舒然再走我的老路。去，做你想做的。出了事，祖母给你顶着。”
林舒然重重磕了一个头。
“去吧。”老太君拍拍她的肩，“我乏了。记住，侯府可以内斗，但不能毁在外人手里。二皇子想动我崔家的人，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拐杖答不答应。”
林舒然行礼退下。
走出松鹤堂时，雪下得更大了。她站在台阶上，摊开手，看着那片黄铜令牌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凝华。”她对着夜色轻声说，“这次，我有刀了。”
远处，偏院的某个角落里，苏凝华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