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句话就想收购？脸真大
定时五分钟后自动解密发送，只要我这边手机信号中断，或者我没及时输入取消指令，你猜猜明天各大财经头条会是什么？
是‘金风酒业董事长罗晋涉嫌五年前商业陷害案’，还是‘龙腾旅游高管魏子强雇凶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子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被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迅速取代。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玩意儿一旦爆出去意味着什么。
他爹魏承德只是个手艺人，无权无势，他可以随便拿捏。
但郭漫和沈辞背后是“郭玉春”，是能掀起舆论风暴的资本新贵。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金风酒业，牵扯到了罗晋！
郭漫的视线越过魏子强和他身后那群色厉内荏的打手，落在了更远处。
那里，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着，与这片废料场的破败格格不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极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鹰，刚才的一切，显然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郭漫的瞳孔微微收缩。
罗晋。金风酒业的董事长，那个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男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
魏子强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条负责吠叫和咬人的狗。
罗晋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脚上那双纤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混着煤渣的泥地上，却仿佛走在铺着红毯的会议中心。
他看都没看魏子强，只是用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郭漫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像是审视一件有点意思但价值不高的商品。
“郭董，是吧？”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开个价吧。这个窑，连同这个叫陈东的师傅，打包。我喜欢有效率的沟通。”
一句话，就想收购？
郭漫差点气笑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简直和她那个前夫一家如出一辙。
把别人的心血、尊严、挣扎和痛苦，都简化成一个可以交易的数字。
然而，她看都未看罗晋一眼。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罗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郭漫径直走向那个刚刚从地上站起来，浑身颤抖，眼神复杂的陈东。
失魂落魄的匠人，此刻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懵了的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金钱，威胁，阴谋，背叛……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重新拖回那片绝望的泥沼。
郭漫没有提钱，那只会是对一个匠人最大的侮辱。
她只是将一份刚刚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的文件复印件，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聘用合同。
“陈师傅，”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郭玉春品牌战略部，首席工艺顾问的职位，我为你留着。”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东那双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签了它。我们一起，拿回你的东西，也拿回龙泉窑的尊严。”
没有画大饼，没有讲情怀，只有最直接的承诺和最明确的目标。
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属于龙泉窑的尊严。
陈东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地盯着郭漫递过来的合同，那几行打印出来的黑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罗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绕着他的意志旋转。
郭漫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他感到被冒犯。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理会郭漫，而是将目光转向沈辞，转向那支仍在忠实录制一切的手机镜头。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手机清晰地收录进去：“郭董真是好手段。找一个五年前就被逐出师门、嗜赌成性、靠捡垃圾为生的酒鬼来当首席顾问？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消费者还敢不敢喝你们郭玉春的酒。”
这话阴毒至极。
他避开了自己设局陷害的指控，反而将脏水重新泼回陈东身上，利用大众对“劣迹艺人”般的反感，试图将郭漫的“求贤若渴”扭曲成一场不负责任的胡闹。
他继续用悲天悯人的语调说道：“我们金风酒业，一向尊重传统手艺人。既然魏师傅的家事如此不幸，我们倒是很乐意伸出援手，为老人家清理门户，并承担他这个不肖子欠下的所有债务。”
好一招偷换概念！
瞬间，一场关于商业阴谋和技术争夺的对峙，被他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一场“金风酒业拯救堕落匠人家庭”的伪善表演。
如果这段视频真的流传出去，不明真相的观众很可能会被他这番话所误导。
沈辞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立刻将手机镜头从陈东的身上，猛地推向罗晋，一个特写直接怼在了罗晋手腕上那块表盘复杂的腕表上。
那幽蓝色的表盘，铂金的表壳，在夕阳下闪烁着昂贵而冰冷的光。
“哟，罗董真是大善人呐！”沈辞的嘴跟开了机关枪似的，同步开始解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大家看清楚了啊，罗董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市场价嘛，也就八位数出头。这点小钱，够替十个魏师傅还债了。”
他话锋一转，镜头重新对准罗晋那张微微变色的脸：“但他似乎更关心一座窑，而不是一个人。我们‘郭玉春·匠人守护计划’的初衷，是守护匠人本身，给他们尊严，让他们凭手艺吃饭。而罗董的计划，看来是‘守护资产’。啧啧，这就是顶尖企业家的格局吗？爱了爱了。”
沈辞这番话，直接把罗晋钉在了“贪婪资本家”的耻辱柱上。
他将罗晋的“善举”，精准地定义为吞并资产的贪婪，而非对人的关怀。
直播间里要是还有弹幕，估计已经刷满了“杀人诛心”和“高级黑”。
罗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辞的嘴这么毒，反应这么快。
就在这舆论攻防的电光火石之间，郭漫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东。
她的眼神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信任。
仿佛在说：我相信你，选择权在你手里。
陈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边是罗晋和魏子强用金钱和暴力筑成的深渊，跳下去，或许能得到一时的苟安，但从此就成了摇尾乞怜的狗。
另一边是郭漫递过来的橄榄枝，那上面承载着洗刷冤屈的希望和重拾尊严的可能，但前方必然是与金风酒业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的荆棘之路。
他颤抖的手，终于，握紧了那支廉价的圆珠笔。
笔尖很轻，但在他感觉里，却重逾千斤。
在郭漫坚定的注视下，在沈辞筑起的舆论高墙后，在罗晋冰冷的目光中，陈东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那份聘用合同的末尾，一笔一划，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东。
那两个字，歪歪扭扭，却仿佛用尽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力气。
就在签下名字的瞬间，他像是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挺直了。
他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光芒。
“郭董，”他看着郭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我要告诉你实话。‘雨过天青’的烧制秘方，是不完整的。”
郭漫心里咯噔一下。
只听陈东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味‘护胎釉’的配方，能让瓷胎在极致高温下不开裂、不变形，当年师父怕我年轻气盛守不住，只口述了前半段给我，叮嘱我绝不能落于纸面。而后半段……在我离开师门后，被魏子强这个畜生，从师父的旧笔记里偷拍了去，卖给了罗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废料场上空炸响。
郭漫猛地转头看向罗晋。
只见罗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他不再伪装那副悲天悯人的绅士派头，脸上的肌肉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为这场精彩的告白鼓掌。
“郭董，听到了吗？”他摊开手，姿态轻松得像是在宣布一场早已内定的牌局结果，“现在，你手上有一个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空壳，还有一个只会烧制残次品的‘首席顾问’。而我，有它的灵魂。”
他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前，回头冲郭漫投来一个怜悯的眼神。
“我的收购要约，永久有效。”
说完，他示意魏子强那帮人上车。
魏子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罗晋的意志，恶狠狠地瞪了陈东一眼，带着他的人狼狈地撤退。
几辆车扬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漫天飞舞的红色钞票，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和地上的碎瓷片混在一起，显得无比讽刺。
罗晋留下了一个比直接动武更难解决的死局。
他将一张王牌，光明正大地拍在了桌上。
夕阳的余晖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郭漫握着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纸张的边缘有些发烫。
她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宾利，又看了看身旁那个虽站得笔直、眼中却重新漫上忧虑的陈东，心里一片冰冷。
赢了一场战役，却发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争。
“我们……先回窑厂吧。”良久，郭漫轻声说道。
声音在空旷的废料场里，显得有些飘忽。
身后的窑厂里，还有一位盼着徒弟归来的老人。
今晚，注定无人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