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华是被拖回偏院的。
膝盖骨在青砖地上磨,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没吭声,指甲抠进掌心。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她,像拖死狗,一路拖过花园、穿过月洞门,最后往偏院石板地上一扔。
“二姑娘,好自为之。”领头的婆子拍拍手上的灰,“禁足三个月,这院门您就别想出了。”
院门关上,落锁。
苏凝华撑着地想爬起来,手臂发抖,腿一软又跪回去。她抬头看着那扇门,听着外头婆子们的脚步声远去。
“姑娘……”翠儿扑过来扶她,脸都白了。
苏凝华没说话。她摸向胸口——隔着衣料,那块玉佩硬硬的,还在发烫。刚才在正厅,她差点以为要被搜身。要是玉佩被搜出来,她就全完了。
“水。”她哑着嗓子说。
翠儿手忙脚乱地跑进屋。苏凝华趁机扒开衣襟看了眼——玉佩好好的,羊脂白玉上那道浅绿的纹像条睡着的蚕。她松了口气,把玉佩塞回去,手指还在抖。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侯府的家丁。那步子太重、太整齐,带着肃杀气。
“开门。”一个冷硬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苏凝华心脏猛地一缩。这声音她认得——赵鹰,二皇子的心腹。
锁链哗啦响,院门被推开。赵鹰带着两个穿玄色劲装的护卫走进来,腰间的刀都没离鞘,但血腥味已经飘进来了。
“苏姑娘。”赵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殿下让我带句话。”
苏凝华撑着墙站起来,膝盖疼得她直抽气。
“殿下说,你这次闹得太大。”赵鹰声音压得极低,“侯府要搜你的院子找密信原件。殿下用了个人情,暂时压住了侯爷。”
苏凝华猛地抬头,眼里刚燃起一丝希望。
“但殿下还说——”赵鹰凑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这是最后一次。再暴露,我保不了你。殿下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藏不住的废物。”
苏凝华浑身发冷:“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赵鹰退后一步,挥挥手,“搜。密信原件必须带走。要是搜出来,你就得自己扛着。”
两个护卫冲进屋里,翻箱倒柜。乒乒乓乓的声响传出来,瓷器碎了一地。
苏凝华站在院子里,手指死死扣住胸口的玉佩。
“找到了!”一个护卫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个油纸包,“赵大人,是原件!”
赵鹰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他转头看苏凝华,眼神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还算有点脑子。要是刚才在正厅被搜出来,你现在就在刑部大牢了。”
苏凝华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谢殿下……”
“别谢太早。”赵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殿下让我再问你一句——那块玉佩,到底在不在你手里?”
苏凝华血液瞬间凝固。她抬起头,对上赵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张了张嘴。
“不在。”她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我醒来时就没了,可能掉在崖底了。”
赵鹰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落锁。
苏凝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翠儿跑过来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滚!”她嘶吼。
翠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凝华一个人。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现代签过名企的offer,在古代毒哑过书童,现在沾满了泥和血。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硬物硌得她生疼。
“我不能输。”她咬着牙,眼泪糊了一脸,“我绝不能输给她……”
窗外起风了,吹得破窗纸哗啦响。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苏凝华在黑暗中睁着眼,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兽,等着下一次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