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华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里衣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她大口喘气,瞪着帐顶,半天找不回魂。
刚才那梦太真了。
梦里墨痕就站在她床头,穿着一身白,脖子上一道紫黑的勒痕。他张着嘴,嗓子眼里烂成一个血窟窿,发不出声音——却一直在对她笑。
那笑容跟生前不一样。生前他见她总是低着头,带着讨好的羞怯。可梦里的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咧到耳根。
“姑娘?”外间传来翠儿含糊的声音,“您怎么了?”
“滚!”苏凝华尖叫,抓起床边的瓷枕砸了过去。
瓷枕砸在门板上,咣当一声碎成几瓣。
外头没了声。
苏凝华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她摸向胸口——隔着湿透的中衣,那块玉佩硬硬的,居然在发烫。
“不是我……不是我……”她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是你自己贪财,是你自己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赤脚走到镜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袋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苏凝华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清醒点。”她对着镜子说,“苏凝华,你后悔了吗?没有。你怕了吗?有点。但你能停吗?不能。”
她伸手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那玉佩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白光。
“我不信鬼神。”她咬着牙,“就算有,我也能再杀他一次。”
她回到床边,躺下去,盯着帐顶。一闭眼,墨痕那张烂着嘴的脸又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