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的引擎发出一阵疲惫的嗡鸣,仪表盘上的时空坐标早已乱成一片扭曲的光纹。陈道衣紧握着操纵杆,额角渗出汗珠,余光瞥向身旁的韩麦:“坐标彻底飘了,再这么飘下去,咱们怕是要扎进未知的时空裂隙里。”
后座的孟欣扶着颠簸的舱壁,探头看向舷窗外:
一片混沌的灰雾翻涌不休,零星破碎的山石与不知名的金属残骸在虚空中漂浮,俨然是一处被遗忘的异次元废墟。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她指尖轻点面前的光屏,试图检索信息,却只收获一片空白,“小心点,前面好像有块巨大的浮石。”
陈道衣咬牙猛打方向,穿梭机堪堪擦过浮石边缘,机身剧烈震颤,舱门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弹开。强风瞬间灌入舱内,韩麦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手肘狠狠撞在浮石中央一处凹陷的石台上。
一声轻响,一卷裹着暗金色纹路的古朴帛书从石台凹槽里滑落,恰好落在他掌心。
韩麦手指碰到帛书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是温的。像一个人刚刚摸过的地方,余温还在。
陈道衣立刻伸手将他拉回舱内,孟欣连忙关上舱门。三人围拢过来,盯着那卷看似陈旧却毫无破损的帛书。它自己在发光,很淡,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孟欣和陈道衣凑过来。
陈道衣小心翼翼将其展开,兽皮质地的帛书泛着淡淡的微光,上面没有繁复的图案,没有晦涩的咒文,只有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姓名。”
二字入目的刹那,帛书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强光瞬间吞噬整架穿梭机,韩麦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抽离了魂魄,连呼喊都发不出。陈道衣与孟欣亦是脸色剧变,想要抵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等光影散去,三人惊愕地发现,他们竟悬浮在半空,周身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
“我们……动不了?”孟欣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只能固定在原地,连转头都极为艰难。
陈道衣沉声道:“不止如此,我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没人能看见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画面微微扭曲、褪色,转眼间,街巷、行人、车马全都消融在一片朦胧的柔光里。
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坐在木椅上,低头看着桌上的帛书。
下一刻,男子缓缓提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姓名。”
和帛书上的字,一模一样。
男子写完“姓名”二字,便久久不动,目光落在纸上,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诀别。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凡有姓名者,入轮回。无姓名者,归虚无。有了姓名,便有了牵绊。有了牵绊,便逃不开这世间因果……”
话音刚落,三人脚下画面再次一颤,白衣男子与帛书一同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