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躺着变强
演武场风波过后，沈清玄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去躺着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沈师兄，太虚宗送来了千年灵芝三株，请您过目！”
“沈师兄，万兽宗赠来上古凶兽幼崽一只，说是给您当灵宠！”
“沈师兄，九幽宫送来的……呃……是一封书信，幽冥娘娘亲笔写的，封皮上写着‘道侣之约’四个字……”
杂务峰的小院子里，沈清玄躺在竹椅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物和灵丹，面无表情。
他现在连晒太阳都晒不安生了。
“这些东西能退回去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负责传话的杂务峰弟子一脸为难：“沈师兄，这可都是三大宗门的心意，退回去不太好吧……”
“那帮我收着吧，别放我跟前，碍事。”
那弟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老老实实把东西搬走了。
沈清玄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力又涨了一截。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自从演武场上那一战之后，灵气涌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就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昨天他睡觉的时候，修为从金丹后期涨到了金丹巅峰。
今天他吃早饭的时候，金丹巅峰的瓶颈松动了。
现在他躺着晒太阳，那股瓶颈的裂缝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突破到元婴期了。
“真是莫名其妙。”他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清玄睁开一只眼，看到赵无极带着几个长老走了进来。
“宗主，又怎么了？”沈清玄有气无力地问。
赵无极看着沈清玄这副懒散模样，哭笑不得。换作别的弟子，有这种逆天体质，早就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了，天天苦修不止。这位倒好，越强越懒，越懒越强，简直是在挑战修仙界的常识。
“我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赵无极说，“青云峰顶的洞府，灵气浓度是这里的百倍，最适合你修炼。”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宗主，我不需要修炼。”
赵无极：“……”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且，”沈清玄补充道，“灵气浓度越高，我体内灵力涨得越快。现在这个速度我已经觉得有点快了，再快我怕自己会炸。”
赵无极愣住了。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愣住了。
灵气太多怕自己会炸——这种话，整个修仙界怕是只有沈清玄说得出来。
“那你想住哪里？”赵无极无奈地问。
沈清玄想了想：“我觉得柴房挺好的。”
赵无极：“……不行。”
“为什么？”
“你是混沌道体，是青云宗的未来，怎么能住柴房？”赵无极义正言辞，“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青云宗虐待弟子。”
沈清玄叹了口气，觉得跟宗主讲道理太累了。
“那随便吧，你安排就行。”
赵无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去收拾洞府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沈清玄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件事要提醒你。混沌道体现世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修仙界，很多人都在盯着你。明面上，三大宗门对你示好，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你的主意。”
“道体是可以被夺走的。如果有人用禁术将你的道体剥离，移植到自己身上，那你就会变成废人，而对方则会获得你的天赋。”
沈清玄眉头微皱。
“所以，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宗门。”赵无极郑重道，“宗门会派高手暗中保护你。”
说完，他带着长老们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清玄躺在竹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陷入了沉思。
道体可以被夺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体内的灵力正欢快地翻涌着，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看来不能继续当咸鱼了。”他喃喃道，“至少得学会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体内的灵力就猛地一颤。
然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那不是修炼，不是学习，而是一种……苏醒。
就像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打开了。
沈清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无尽的虚空中，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万道法则，日月星辰在他身边流转，天地万物在他脚下匍匐。
那个身影抬手一指，混沌初开，天地分立。
那个身影挥手一划，万物生灭，轮回运转。
那是……混沌之主。
而那个身影的脸，虽然模糊不清，但沈清玄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他自己。
画面消散，沈清玄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是……记忆？”他有些不确定。
不像是记忆，更像是……刻在道体深处的传承。
混沌道体不只是让他躺着变强，还隐藏着混沌之主的记忆和神通。只是这些记忆和神通被封印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解锁。
刚才他产生了“想学会控制力量”的念头，就触发了第一层封印。
沈清玄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信息。
那是一门神通，叫“万法归宗”。
不是修炼功法，而是一种对灵力的绝对掌控。学会之后，他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而不是每次都被动爆发。
“这倒是有用。”沈清玄嘀咕道。
他试着按照脑海中的方法去感应体内的灵力，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自己丹田的样子。
那是一个浩瀚无垠的空间，比整个青云宗还要大。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金色的光球，光芒万丈，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那就是他的灵力核心。
而在光球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将大部分力量都锁住了。
“原来如此。”沈清玄恍然。
他体内的灵力之所以还在“涨”，不是因为他修为在提升，而是封印在松动。混沌道体的真正力量远超想象，如果全部释放，恐怕连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
所以他的身体自动给自己上了锁，随着他适应力量的增强，锁才会一层层打开。
而天墟秘境的召唤，就是为了帮他解开最终的封印。
沈清玄收回神识，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秘境，是非去不可了。”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赵无极，而是一个年轻弟子，身穿天剑峰的内门弟子袍，面容倨傲，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眼高于顶的同伴。
“你就是沈清玄？”为首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轻蔑。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天剑峰，洛千秋的师兄，周恒。”年轻人下巴微抬，“筑基巅峰修为，明年就能突破金丹。”
“哦。”沈清玄点点头，又躺了回去，“有什么事？”
周恒见他这副怠慢的态度，脸色一沉：“我来是想告诉你，别以为打败了千秋师弟就了不起。他的剑意还没大成，输给你只是运气不好。”
沈清玄闭着眼睛：“我没觉得了不起。”
“那你为什么还赖在杂务峰？”周恒冷笑道，“是想炫耀你打败了天剑峰的弟子，故意留在这里看我们的笑话？”
沈清玄睁开眼，有些无奈。
他赖在杂务峰，纯粹是因为这里安静、能晒太阳、没人打扰。
怎么就变成了炫耀？
“我没那个意思。”他耐心解释，“我只是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周恒嗤笑，“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清玄从废物变成了天才吗？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来膜拜你吗？”
沈清玄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病？”
周恒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沈清玄坐起身，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我睡我的觉，你修你的仙，我碍着你什么了？你跑过来一顿阴阳怪气，是闲得慌？”
周恒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你！你敢辱我！”
他右手一翻，一柄银色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光森寒，直指沈清玄。
“我要向你挑战！”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然后……打了个哈欠。
“不打。”
“你怕了？”周恒冷笑。
“不是怕，是懒得打。”沈清玄重新躺下，“你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周恒脸色铁青，他觉得沈清玄这是在羞辱他。
一个杂务峰的废物，仗着有点奇遇，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敢应战，那我只好逼你出手了！”
周恒一剑刺出，剑光凌厉，直取沈清玄的肩膀。
他不是要杀人，而是要让沈清玄出丑。
然而剑尖距离沈清玄还有一尺的时候，沈清玄体内那股灵力又动了。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沈清玄身上荡开，周恒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他自己也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没能幸免，全部被震飞，摔得七零八落。
沈清玄连眼睛都没睁开。
周恒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惊恐。
他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弹飞了。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清玄睁开一只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是怪物，就是想躺着的人。”
“但我的身体，不太听我的话。”
周恒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沈清玄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层次的差距。
就像蝼蚁和巨龙，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他爬起来，带着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玄叹了口气，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连躺着都有人来找麻烦。
他正要继续睡觉，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东方传来。
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强烈，带着一种急切。
沈清玄猛地坐起身，看向东方。
天墟秘境的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溢出。
然后，一行金色的大字在天空中浮现：
“天墟秘境，提前开启。”
“倒计时，三十日。”
沈清玄瞳孔一缩。
不是三年吗？怎么变成了三十天？
整个青云宗都炸了锅。
无数弟子从洞府中飞出，看向天空中的异象，议论纷纷。
赵无极的身影出现在沈清玄身旁，脸色凝重。
“秘境提前开启了。”他沉声道，“三十天后，秘境之门就会打开。”
“这意味着什么？”沈清玄问。
赵无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意味着，你的时间不多了。”
“三十天后，你必须进入秘境。”
“而各方势力，也会在那一天齐聚天墟。”
“到时候，想杀你的人，和想夺你道体的人，都会出现。”
沈清玄沉默。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旋涡，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翻涌，仿佛在回应秘境的召唤。
“看来，这三十天，我不能再躺了。”他低声说。
体内的灵力猛地一震，仿佛在欢呼。
沈清玄站起身来，看向东方，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那就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