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方震动
沈清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法继续躺平了。
那道从天墟秘境射出的光芒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消散。而那行“混沌之主，归位”的古字，却像是烙印在了所有人脑海里，挥之不去。
赵无极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混沌之主——这四个字，他在古籍中见过。
上古时代，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统御万界，被尊为混沌之主。后来天地大劫，混沌之主陨落，其身化作了万道法则，其魂散入了天地之间。
传说中，只有混沌道体，才是混沌之主的转世之身。
而现在，这个转世之身，就在他面前。
“起来吧。”沈清玄的声音把赵无极从震惊中拉了回来，“跪着怪别扭的。”
赵无极这才站起身，但姿态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像对待一位前辈——尽管沈清玄的年纪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宗主，你刚才说的天墟秘境，到底怎么回事？”沈清玄问。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天墟秘境，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据传是混沌之主的陨落之地。里面封印着无数宝物、功法和机缘，但也凶险万分。每百年开启一次，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入。”
“上一次开启是九十七年前，也就是说，三年后就是下一次开启之日。”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玄的眼神更加复杂：“以往我们只以为天墟秘境是上古大能的陨落之地，现在看来，那里恐怕是混沌之主真正的安息之所。那道光芒和指引，就是在召唤你回去。”
沈清玄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必须去？”
赵无极点头：“恐怕是的。那道召唤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血脉深处的共鸣。你体内的混沌道体已经感应到了秘境的存在，这种召唤会越来越强，直到你进入秘境为止。”
“而且……”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道光芒整个修仙界都能看到。用不了多久，各大宗门的强者就会蜂拥而至。混沌道体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开，你将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焦点。”
“好事还是坏事？”沈清玄问。
赵无极苦笑：“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混沌道体是万古难遇的奇体，有人会来拜你为主，也有人会想来夺你的道体。从今天起，你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沈清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在杂务峰劈柴呢。至少劈柴的时候没人来抢他的身体。
“宗主，那我现在……”沈清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赵无极脸色一变：“这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天边出现了三道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落在了演武场上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仙风道骨，周身灵气如海，脚踏一柄紫色飞剑，气势惊人。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修士，一个手持拂尘，一个腰悬葫芦，都是气息深厚之辈。
“太虚宗掌门，清虚真人？”赵无极瞳孔一缩，连忙上前行礼，“不知真人驾临，有失远迎。”
清虚真人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清玄。
“赵宗主不必多礼。”清虚真人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但此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老夫方才在太虚峰上看到东方有异象，那道光柱贯穿天地，那行古字……‘混沌之主，归位’，你可曾看到？”
赵无极心中一沉。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他斟酌着开口：“确实看到了。那道光芒来自天墟秘境，应该是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清虚真人目光如炬，看向沈清玄：“这位小友是？”
赵无极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如实道：“这是我青云宗弟子，沈清玄。”
“沈清玄……”清虚真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识不着痕迹地扫过沈清玄的身体。
然后，他的脸色骤变。
“这是……混沌道体？！”
身后两个中年修士也同时变色。
混沌道体！传说中万古难遇的至高体质！整个修仙界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小友，你可愿意随老夫去太虚宗修行？太虚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功法无数，资源无尽，你若肯来，老夫亲自收你为徒，倾全宗之力培养你！”
赵无极脸色一黑。
这老东西，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他正要开口，天边又来了几道流光。
“清虚老儿，你倒是跑得快！”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赤发虬髯，身披兽皮，背后背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巨斧，周身气息狂暴如雷。
“万兽宗宗主，雷万山！”赵无极额头冒汗。
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雷万山落地之后，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同样锁定了沈清玄。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到了沈清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混沌道体！小子，跟我去万兽宗！我那里有上古凶兽血脉，最适合你这种体质！”
清虚真人冷哼一声：“雷万山，是老夫先来的。”
“你先来的又怎样？混沌道体又不是你家的，人家愿意跟谁走就跟谁走！”雷万山一瞪眼，丝毫不让。
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又一道气息出现了。
这道气息比清虚真人和雷万山都要强大，而且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天边飘来一朵黑云，云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女人，面容绝美，但冷若冰霜，周身环绕着黑色的灵气，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气息。
“九幽宫宫主，幽冥娘娘！”赵无极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大宗门的掌门齐齐驾临？
幽冥娘娘从黑云上飘然而下，看都没看清虚真人和雷万山一眼，径直走到沈清玄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了沈清玄的下巴。
“长得不错。”她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致命的魅惑，“混沌道体，万古难遇。跟我回九幽宫，我做你的道侣。”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九幽宫宫主，修仙界最神秘、最强大的女修之一，据说修为已至化神期，从来不近男色，现在居然要做一个少年的道侣？
清虚真人嘴角抽了抽：“幽冥道友，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幽冥娘娘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开玩笑？”
雷万山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玄被幽冥娘娘捏着下巴，表情倒是很淡定。他看着眼前这个冷艳至极的女人，认真想了想，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指拨开了。
“不好意思，我对道侣没兴趣。”沈清玄说，“我只想躺着。”
全场再次寂静。
拒绝幽冥娘娘？
这位可是修仙界最强大的女修之一，无数强者做梦都想攀上关系，他居然拒绝了？
而且还说什么……只想躺着？
幽冥娘娘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兴趣？
“有意思。”她收回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
沈清玄：“……”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清虚真人咳嗽一声，打破尴尬：“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混沌道体现世，天墟秘境异动，这是大事。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雷万山点头：“有道理。天墟秘境三年后开启，混沌道体又在此刻现世，这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
幽冥娘娘不再说话，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清玄，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赵无极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招呼众人入座。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青云宗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玄，此刻正坐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劈柴、晒太阳、过咸鱼日子。
现在好了，三大宗门掌门抢着要收他，还有个冷面美人要和他做道侣，三年后还得去什么秘境里找什么混沌之主的遗物。
“真是麻烦。”他低声嘟囔。
但体内的灵力，却在那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消退，而是一种……期待。
仿佛在说：终于要回家了。
沈清玄感觉到那股情绪，沉默了。
混沌之主，到底是什么？
他和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答案，或许只有天墟秘境才能给他。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座黑暗宫殿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血光，声音沙哑如同鬼魅：“混沌道体……终于出现了。”
“主人，我们要动手吗？”黑暗中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不急。”那身影淡淡一笑，“天墟秘境开启之时，才是最好的机会。那时候，混沌道体自己会送上门来。”
他站起身，黑雾散去，露出一张苍老而狰狞的面孔。
如果赵无极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张脸。
魔渊宗宗主，厉天邪。
元婴巅峰修为，比他弟弟厉天啸还要强大数倍。
“弟弟啊，你死得倒是不冤。”厉天邪看着手中碎裂的命牌，喃喃道，“混沌道体，确实不是你所能抗衡的。”
“但你放心，你的仇，哥哥会替你报。”
他抬起头，看向青云宗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
“混沌道体……只要吞噬了他，我就能突破化神，甚至更高。”
“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