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宗门大比
青云宗，演武场。
数千弟子齐聚，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在进行，高台上长老们端坐，目光如炬。台下弟子或紧张或兴奋，各峰之间暗流涌动。
“下一场，天剑峰洛千秋，对阵——杂务峰沈清玄。”
报名的执事念出这个名字时，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清玄？那个入门三年还不会引气入体的废物？”
“杂务峰派他来送死？洛千秋可是天剑峰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筑基中期，剑意已成！”
“听说沈清玄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没到，体内灵力为零。这种人也配站上擂台？”
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演武场角落，沈清玄从一块青石上慢悠悠站起来。他方才正躺在那儿晒太阳，舒服得都快睡着了，被叫到名字还有些恍惚。
“哦，到我了。”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得像要去散步。
周围弟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笑话。
“沈清玄，你要是怕死就直接认输，别上去丢人了。”一个路过的弟子嗤笑道。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
三年前被师父带上青云宗，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天生道体，万脉通达，是修仙的绝佳胚子。师父高兴得差点没当场飞升。
然而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沈清玄无法主动修炼。
不是资质差，不是悟性低，而是他根本不能引气入体。任何功法到他身上都像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打坐吐纳？没用。运转周天？不通。就连最简单的聚灵阵，别人一天能感受到灵气，他三个月都没反应。
长老们轮番诊断，最终得出结论：经脉虽通，但丹田如锁，无法主动吸纳灵气。
简单说，就是个废柴。
师父失望之下把他丢到了杂务峰，让他劈柴挑水，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沈清玄倒也不在意。他觉得修仙太累，劈柴挺好的，至少能晒太阳。
但奇怪的事情从半年前开始了。
他的修为开始莫名其妙地暴涨。
不是修炼来的，不是吃药来的，就是……莫名其妙地涨。睡觉醒来涨一截，劈完柴涨一截，有时候连打个喷嚏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翻涌。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修为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炼气、筑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到昨天为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境界了。因为他没法主动探查，也不会内视之法。但他有种直觉——擂台上那个洛千秋，可能不够他打的。
“这种感觉……”沈清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道，“真是莫名其妙。”
擂台上，洛千秋负手而立。
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周身灵气流转，剑意隐隐外放。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算顶尖，台下不少女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星星。
“沈清玄怎么还没上来？该不会跑了吧？”
“换成我也跑，和洛千秋打？那不是找虐吗？”
话音未落，沈清玄慢悠悠地走上了擂台。
他没有御剑，没有腾云，就是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像个普通人。一身灰扑扑的杂务峰弟子袍，头发随意束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洛千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你就是沈清玄？”洛千秋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听说你入门三年，连炼气一层都没到？”
沈清玄点点头：“好像是。”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炼气一层都没到，还敢上台？”
“杂务峰真是没人了，派这种货色出来丢人现眼。”
高台上，天剑峰长老李沧澜微微摇头：“宗主，这种比试毫无意义。沈清玄连灵力都没有，如何与洛千秋对战？万一伤了人，反而不美。”
宗主赵无极看了沈清玄一眼，也有些无奈。他知道这个弟子，天生道体却无法修炼，是青云宗最大的笑话。
“沈清玄，你若自知不敌，可以认输。”赵无极开口道，算是给他一个台阶。
沈清玄抬头看了看宗主，又看了看对面的洛千秋，认真思考了一秒。
“来都来了，打打看吧。”
全场哗然。
“他疯了吧？还真敢打？”
“这叫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这叫不知死活！”
洛千秋脸色微沉。他本就不想和这种废物浪费时间，但既然对方不识相，他不介意给个教训。
“既然如此，我不会手下留情。”洛千秋右手一抬，一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剑光流转，寒气逼人，“此剑名青霜，筑基法器。你用什么兵器？”
沈清玄看了看自己的手，诚实道：“我没兵器。”
洛千秋嘴角微抽。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行。”洛千秋冷笑一声，“那就别说我欺负你。”
他身形一动，青霜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沈清玄胸口。
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筑基中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剑意凌厉，台下弟子看得惊呼连连。
“好快！沈清玄根本躲不开！”
“这一剑下去，他不死也残！”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沈清玄胸口还有三寸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沈清玄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磅礴到恐怖的灵力，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势，就像沉睡的巨兽猛然睁开了眼睛。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沈清玄身上爆发，洛千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青霜剑脱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十丈外的地上。
洛千秋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满脸不可置信。
全场死寂。
数千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
高台上，所有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李沧澜手中的茶杯啪地碎了，茶水溅了一身浑然不觉。宗主赵无极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沈清玄。
“这股灵力……”赵无极声音都在发抖，“筑基巅峰？不……不止……这是金丹？”
沈清玄站在擂台上，表情比所有人都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震飞的洛千秋，挠了挠头。
“我刚才……做什么了吗？”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感觉有危险靠近，然后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灵力就自己冲出去了。
对，自己冲出去的。
他连控制都做不到。
全场依然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灰袍少年。
洛千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发抖。他不是害怕，是来自灵压的本能反应——沈清玄身上那股灵力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战栗。
“你……你不是废柴吗？”洛千秋声音沙哑。
沈清玄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也觉得自己是废柴，但身体好像不太同意。”
台下炸了。
“什么情况？！他不是不能修炼吗？！”
“金丹！那是金丹期的灵压！我见过金丹长老出手，就是这个感觉！”
“不可能！他三个月前还在杂务峰劈柴！三个月从炼气一层都没有到金丹？！”
“你们看他的状态——他没有运转功法，没有调动灵力，那些灵力是自己护体的！”
“自己护体？！这是什么体质？！”
高台上，宗主赵无极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沈清玄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沈清玄肩膀上，一缕神识探入其体内。
三秒后，赵无极的手开始颤抖。
十秒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三十秒后，这位元婴期的宗主缓缓收回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清玄。
“宗主，我到底什么情况？”沈清玄忍不住问。
赵无极沉默良久，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飘：“你的丹田……确实无法主动修炼。”
“但你的体质特殊到了极点。天地灵气会自动钻进你体内，日夜不停，分秒不歇。你睡觉时它们在钻，你劈柴时它们在钻，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它们还在钻。你的修为不是修炼来的，是灵气硬塞给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我。”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不修炼，躺着就能变强？
而且强到连宗主都追不上？
沈清玄眨了眨眼，终于有点明白了。
“所以我越懒越强？”
赵无极嘴角抽了抽：“……可以这么理解。”
沈清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我可得好好躺着。”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巨响。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青云宗上空，裂缝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魔手，裹挟着滔天魔气，朝着演武场抓来。
宗主赵无极脸色剧变：“魔道入侵！元婴期魔修！”
所有长老同时出手，数十道灵光轰向那只魔手，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魔手继续下落，目标赫然是沈清玄。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响彻天地：
“天生道体……不，比天生道体更罕见。这是传说中的混沌道体，万古无一。小子，你归我了。”
魔气化作锁链，缠上沈清玄的身体。
沈清玄眉头一皱。
然后，他体内那股他自己都摸不清的灵力，再次暴动了。
这一次，远比方才恐怖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