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厮杀正酣,何进率数十重骑兵,与李忠麾下亲信及入城起义军死战不休,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浸透宫道青石。激战之际,何进无意间抬眼,见东城门方向浓烟蔽日,喊杀声隐约传至耳畔,心头骤然一沉,不祥之感瞬间攫住心神——东城门乃洛阳咽喉要地,先前已派军驻守,今竟燃起战火,必是被黄巾叛贼攻破,后续叛贼定将源源不断涌入,洛阳局势已然危在旦夕。
“东城门已破……”何进低声呢喃,双目闪过一丝绝望,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急切,额上渗出细密冷汗,转瞬便被护驾保国、营救至亲的坚定所取代。他身为大汉大将军,护陛下、守社稷本就是天职;更何况宫中还有他的妹妹灵思皇后,陛下与皇后安危皆系于他身,他岂能坐视二人落入叛贼之手、任人欺凌!“顾不得东门了!唯有先入皇宫,救出陛下与皇后,若二者有任何闪失,不仅大汉江山覆灭,我也无颜面对天下苍生与何家宗族!”他深知此事关乎存亡、容不得半分迟疑,当即勒马按刀,厉声大喝:“诸位将士,随我全速冲宫!不计伤亡,务必赶在叛贼之前抵达崇德殿,护陛下与皇后万全!”
话音未落,何进率先拍马突进,长刀劈出,寒光一闪,便将两名拦路起义军斩于马下。数十重骑兵紧随其后,虽身形笨重、速度不及轻骑,却凭着厚重甲胄与雷霆冲击力,如钢铁洪流般冲向宫门内侧。起义军虽奋力阻拦,挥舞锄头、柴刀等简陋兵器砍向马腿、刺向骑兵,却根本无法破开重骑兵的重甲,或被马蹄踏碎,或被长刀斩于马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精锐冲破防线,朝着皇宫深处疾驰,连片刻阻拦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马元义、周子凡所率起义军正沿宫道向崇德殿推进。皇宫之内道路狭窄、回廊交错,宫墙高耸,起义军人数众多、阵型散乱,推进速度大打折扣;再加之沿途残余禁军依托宫墙拐角、殿宇缝隙零星抵抗、暗中袭扰,行进愈发艰难。更令马元义忧心的是,麾下将士多为乡农、流民,毕生未入皇宫,见殿宇巍峨、珍宝盈目,顿时失了心神,不少人不顾军令,擅自脱队,四处搜刮金银绸缎,将挟持汉灵帝的大计抛诸脑后。
宫道之上乱象丛生,逃亡的太监、宫女慌不择路,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不少姿色尚可的宫女、采女,被失了理智的起义军拦下欺凌,奸淫掳掠之事屡有发生,惨不忍睹。马元义见状,气得双目赤红,厉声喝止,却无济于事——这些将士本就纪律松散,未受过正规军纪约束,此刻被富贵迷了心窍,早已不听号令。周子凡数次率军阻拦,反倒遭麾下将士抵触,甚至有士兵公然反抗,场面愈发失控。
马元义望着眼前乱象,满心无奈与愤懑,却知无力回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咬牙怒斥,权衡再三,只能狠下心高声传令:“张彪、李敢,率两千精锐随我急赴崇德殿!其余擅自脱队、搜刮宝物者,一概弃之不顾,敢拦路者,格杀勿论!”事到如今,他唯有舍弃这部分失了心智的将士,优先完成挟持汉灵帝的核心大计,否则整场起义必功亏一篑。
张彪、李敢二人领命,即刻挑选两千精锐,护着马元义强行冲破混乱人群,继续向崇德殿疾驰。身后那些沉迷搜刮、欺凌宫女的起义军,无人阻拦,渐渐被远远甩在身后,沦为宫道上的散乱之众,再难对大计造成影响。
另一边,何进所率数十重骑兵,并未走马元义一行的宫道,而是择了通往崇德殿的西侧御道——此道本为皇室宗亲、朝中重臣专用,道路相对宽阔,且御道两侧本就有禁军值守,起义军不敢轻易涉足,沿途几乎无伏击之扰。何进一行借御道之利,虽重骑兵速度不快,却一路畅通,反倒比被乱象拖累的马元义,提前一步抵达崇德殿外。
勒马驻足,何进望向崇德殿,心头又是一凉——只见殿周仅有不到百名禁军守卫,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劲弩,神色沉稳、严阵以待,虽人数稀少,却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皆是身经百战的禁军精锐。何进心中清楚,崇德殿乃陛下寝宫,守卫虽寡,却皆是禁军顶尖精锐,正是有这百人死守,叛贼才未能越雷池一步,汉灵帝方能暂保平安。
何进心中稍定,随即眼中闪过谋略,翻身下马,对身边副将低声吩咐:“你率麾下重骑兵,擦拭掉甲胄上的显眼血迹,调整阵型,伪装成守殿禁军模样,悄悄混入其中,隐匿身形,切勿暴露。重骑兵甲胄与守殿禁军相近,稍加伪装便可蒙混过关,此举既能麻痹马元义叛贼,以为我等尚未抵达,亦可待其靠近时出其不意、前后夹击,务必将其尽数斩杀,护陛下与皇后万无一失!”
副将齐声领命,即刻率数十重骑兵整理甲胄、调整阵型,悄悄融入守殿禁军阵型,严阵以待。何进则整了整衣甲,快步走向崇德殿大门,一面安抚守殿禁军,急切询问殿内汉灵帝与灵思皇后的安危,一面暗中观察四周,目光始终警惕地望向远处宫道,静待马元义等人到来——一场围绕崇德殿的终极伏击,已然悄然布下。
与此同时,东城门处,张曼成与周仓已彻底肃清城门残余禁军,二人汇合后,当即着手整合军队。此前猛攻东门,虽凭人多势众破城,却因禁军械精战力强、依托城防工事顽强抵抗,起义军付出不小伤亡,先前两万余起义军折损四千有余,残余不足一万七千之众。这些将士虽悍不畏死,却纪律松散、军械简陋,若不及时整合调度,后续驰援皇城恐难有作为。
张曼成登上城楼,望着麾下疲惫却士气未散的将士,高声传令:“诸位弟兄!东门已破,我等已打通增援通道!马元帅正率军奔袭崇德殿,急需我等驰援!传我将令,留一千精锐,由周仓麾下副将王虎统领驻守,严守东城门,肃清残余禁军,严防朝廷援军反扑,不得有半分懈怠!”
周仓随即补充:“守城弟兄务必警惕,若遇朝廷援军,切勿正面硬拼,只需凭城门工事死守,拖延时日,待我等驰援皇城归来,再合力歼敌!”负责守城的将士齐声领命,即刻前往城门各处布防,依托城防工事严阵以待,警惕着城外动静。
张曼成见状,转身对剩余一万六千余起义军高声呐喊:“剩余弟兄,随我驰援皇城!与马元帅汇合,共破崇德殿、生擒汉灵帝,推翻大汉暴政,共成大业!禁军虽精,我等虽军械简陋,但只要同心协力、悍不畏死,必能成事!”
一万六千余起义军齐声响应,喊声震彻东城门,虽衣衫褴褛、手持简陋兵器,却个个眼神坚定。张曼成与周仓率先策马,率领大军沿宫城东侧大道疾驰,沿途清理零星禁军巡逻队,不敢有半分耽搁。